普罗塔哥拉讲了一个神创造人和人类社会进化的故事来回答这个问题。混沌初开,神用火和土做成了人,普罗米修斯为人类偷来了火,并产生了百工技艺,但由于人没有政治技艺而相互伤害。宙斯害怕人类因此会毁灭,便命厄庇墨透斯给人带来相互尊重和正义的美德,并且使每个人平等具有,城邦得以制定法律才有秩序、友谊和团结。按照普罗塔哥拉的社会进化论,人类早期处于自然状态,没有道德和法律;互相尊重和正义虽然是由宙斯带给人的,但由于人人具有这种本领,制定道德和法律,社会才进入文明社会。道德和法律是人约定而成的。普罗塔哥拉认为,既然美德不是天生的(physis),也不是自发产生的,而是约定的(nomos),它就是可教的。同时,美德的传授也受天赋的影响,如一个享有盛誉的奏笛天才并不一定能使他的儿子成为奏笛高手,因为每个人的天赋能力是不同的,自然禀赋只能影响教学美德的程度,所以美德是可教的。至于有的人能教好,有的人不能教好,则是由于各人的天赋和努力程度不同。
普罗塔哥拉认为道德和法律是约定俗成的,“人是万物的尺度”,因此,不同的城邦就可以有不同的道德和法律,道德没有绝对的标准,善恶、好坏的标准在于个人的感受和体验,这样又使道德成为不可教的。在同普罗塔哥拉的对话中,在道德的本性问题上,苏格拉底提出了两种道德观。智者主张不是人拥有的知识支配人的行为,而是**、快乐、痛苦、恐惧等情感支配人的行为,他们将知识看作屈从于情感的奴隶,甚至可以被情感抛到一边。苏格拉底则主张知识是最能支配人的行为的美好东西,因为它能使人辨别善恶。苏格拉底并不否认道德生活中有快乐和痛苦等情感的表现,但它们是复杂的,面对各种现实的和可能的快乐和痛苦,人需要对道德行为做出选择。人在选择时必须对它们做出测度、衡量,这种测度本身就是知识,只有知识才能保证得出正确的选择,保证我们获得善的生活,使恶的生活得到拯救,因此,恰恰是知识支配快乐和痛苦等情感。有些人明知恶而故犯,明知善而不为,并不是因为情感统治了知识,而是因为在测度快乐和痛苦并做选择时缺乏正确知识,做了错误的选择,是一种严重的无知。所谓情感支配,是纯粹无知的结果,只有智慧才是人行为的主宰。明知恶而故犯,不过是人在道德行为的选择中因无知而犯恶罢了。
根据以上分析,苏格拉底论证各种美德有共同性,即都源于知识,是由知识支配的,而不是由情感支配的。苏格拉底和普罗塔哥拉的全部辩论得出一个戏剧性的结果,双方的论点都走向了自己的反面。苏格拉底开始时说美德是不可教的,现在却相反证明所有美德都是知识,证明美德是可教的。而普罗塔哥拉说美德是可教的,现在美德却成了非知识性的东西,这样就使它们完全不可教了。其原因在于苏格拉底认为道德应该有共同的、客观的、绝对的价值标准;美德出自人共有的理智本性,是一种知识;知识必然是可教的,善恶、是非只能由知识来判断;知识出于理性,理性乃人的天性,是physis。所以,美德必然是普遍的,绝对的,可教的。
三、善是人生的最高目的
善是苏格拉底的最高哲学范畴,它既有本体论意义,也有道德意义。他认为善是人生的最高目的。苏格拉底曾说:善是我们一切行为的目的,其他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善而进行的。这里所说的其他事情是指快乐、理性、自制等。善也是全部社会生活的目的,治理城邦的目的就是要使城邦和公民们尽可能从善。在苏格拉底看来,善是一切行为的目的,也是最高的道德价值。苏格拉底所说的“善”究竟是什么?希腊文agathon这个词原本有好、优越、合理、有益等含义,英文为good,中文译为善。但agathon的含义比中文“善”的含义要宽泛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