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之,伊索克拉底所要培养的学生——演说家,是公共舆论的领袖,是公民思想的塑造者,是一个可以决定城邦兴衰的举足轻重的人物。他要对国家的幸福负责;他是一个完善、有见识的人,知道什么是好的、对的和公正的;他运用自己掌握的所有技术,引导公众献身于美德。[67]
三、论演说教育
伊索克拉底认为,成就某种事业须具有三个条件:首先,人们必须对他们选定要做的事有一种天赋的才能。其次,他们必须勤学苦练,掌握他们那个专门科目的知识,不论这个科目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最后,他们对技艺的实际使用和灵活运用,必须精通、熟练。只有满足了这些条件,他们才能完全胜任任何行业并且有杰出的表现。
他认为,在对雄辩家的教育中,天赋的才能最重要,具有最大的力量。它在所有各种因素中居于首位,实践次之,教育更次之。在他看来,天赋包括三个方面的内容:首先,有良好的心智,又能勤学苦练,记住所学的一切。其次,具有一副好嗓子和清晰的口齿,因此,不仅能用演说的内容,也能用音乐般的语言去吸引观众。最后,还具有一种自信,这不是一种虚张声势的表现,而是庄重、自制的修养使其态度如此沉着,能在向全体公民演说时,如同自己思考问题时一样安然自若。具有这些条件的人,尽管没有受过什么良好细致的教育,而仅受过一些粗浅的通常训练,但他也许就能成为希腊人从未见过的雄辩家。[68]他认为,有些人天赋并不高,但在实践经验方面很突出,也能有很大进步,或许还能远远超过那些虽然天赋高,却太忽视自己才能的人。因此,结论是这两种因素的每一种,都可以造就出好的演说家或好的事业家,如果二者结合在同一个人身上,那也许就能造就出一个超群绝伦的人。他指出,教育的力量不能和天赋及实践的力量相提并论,“因为,假使一个人学习雄辩术的一切原理并十分透彻地掌握之,他也许能成为一个比大多数人能说会道的演说家,但如果让他站在大庭广众之前却缺少一样东西,即自信,那他恐怕一句话也说不出”[69]。
但伊索克拉底并未因此忽视教育的作用。他认为,要满足这三个条件,对师生双方都是有要求的:“学生提供必需的接受能力,教师提供灌输知识的能力。同时,双方在实际运用技艺的反复练习中,又都有其作用须发挥:教师必须十分勤奋地指导学生;而学生则必须严格遵循教师的教导。”[70]他已认识到教育实施过程中学生是内因,居主体地位,教师是外因,起主导作用的师生双边关系。
伊索克拉底认为,一个优秀的演说家必须是一个知识渊博的人。他的学校里讲授着各种有用的知识,虽然修辞学是中心课程,但他更重视“哲学”,视“哲学”为“培养心灵”的重要课程。他反对某些智者只教修辞学而忽视哲学的错误方针。同时,他又把体育看作和哲学同样重要的一种教育手段,与哲学互相补充,哲学训练心智,体育操练身体。在论述演说艺术时,伊索克拉底说:“大家都承认,人的自然机能由生理和心理两部分组成,而且没有人否认,在这两部分中,心理部分居于首位,而且具有较大的价值。我们的祖先远在我们的时代以前,为了别的事物已设计出了很多技艺,但从没有为身和心的发展想出什么方案来。一些人因而发明了两种训练办法并传给我们,一是体育,是锻炼身体的,体操是其中一部分;另一是哲学,是训练心智的。这二者是孪生的技艺——相辅相成……当教师们训练学生时,体育教师教他们学会进行体育比赛而设计出来的各种姿势,而哲学教师则传授给他们清晰表述思想的一切演说方式。”[71]但是,他又指出,这两类教师谁也没有掌握一种科学,能够随心所欲地把任何人都变成有才能的运动员或演说家,他们能在一定的程度上对此做出贡献,但这些才能从来不会十分完美地表现出来,除了那些在天才和训练两方面都很杰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