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毕达哥拉斯之后,色诺芬尼进一步发展了理性主义的观念。他对以荷马和赫西俄德为代表的传统宗教观念、价值标准和风俗习惯进行了批判,并强调智慧,认为智慧是一种美德,而智慧就是关于神的知识。但是,他认为神并不主动地昭示于人,人要自己去探寻,去逐步认识神。色诺芬尼认为,感觉是不可靠的,人只有通过理性思维才能超越变幻的现象世界,深入事物背后,去接近永恒的真实——神。也就是说,只有通过理性思维才能认识关于神的真理,获得智慧。而通过感官知觉,人们只能把握关于事物的表面现象,这样获取的知识只能称为“意见”,意见是变化的,是不可靠的。
色诺芬尼的思想促进了古希腊教育向人文化、世俗化方向的发展,具有思想启蒙的色彩。虽然色诺芬尼对教育问题的涉及面不如毕达哥拉斯那样广泛,但他提出了一些有价值的内容,如对传统教育价值观的批判、知识与道德的关系、真知与意见的对立等,都在不同程度上对以后的智者学派、苏格拉底的教育思想产生了影响。
就这样,在哲学思维的推动下,人们对教育现象有了更加深刻的理性认识,产生了早期的希腊教育思想,从而开创了希腊乃至整个西方教育思想发展的历史。但同时也应看到,早期自然哲学家,包括毕达哥拉斯和色诺芬尼,并没有把教育当作一个专门问题进行研究,他们的教育主张是片面的、不完整的,古希腊教育思想的真正确立是在公元前5世纪。
二、古希腊教育思想的确立
公元前5世纪,希腊社会的巨大变化及希腊哲学从自然哲学向社会人事哲学的转变,对教育产生了新的要求,并促成了古希腊教育思想的真正确立。这种标志就是智者派和苏格拉底的教育思想。
智者派在对社会、政治、道德等与人们现实生活直接相关的重大问题进行探索的同时,提出了一系列关于教育问题的思想见解。在智者那里,希腊哲学发生了一次重大转折,不同于以往以研究自然本原为主体的自然哲学,他们开拓了以研究人和社会为中心的新的领域。尽管每位智者不一定有完整的思想体系,甚至不一定做过理论上的概括和总结,彼此之间也不一定有一致的观点,但是,共同的职业、共同的治学内容和共同的时代要求,赋予智者共同的思想倾向和价值观念。着眼于现实,追求眼前对自己有用的、能够实现的目标,置价值考虑于真假问题之上,这是他们的共同特点。由此提炼出的以价值目标为核心的感觉主义、相对主义和怀疑论是他们的哲学思维的最高准则。
在智者派看来,一切知识、真理和道德都是相对的,都有赖于具体的认知者,没有客观真理,只有主观意见。由此,普罗塔哥拉提出“人是万物的尺度,是存在者存在的尺度,也是不存在者不存在的尺度”[16],以个人作为判断的唯一标准,实际上提出了以人为中心的朴素的人本主义的价值倾向。这在当时具有极大的思想启蒙的作用。
智者不仅在希腊文化史上具有重要地位,而且对希腊教育实践和思想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由于种种原因,智者们关于教育问题的论述没有得到很好的保存。在现有史料中,只有普罗塔哥拉、高尔吉亚等人的教育论述被较多地保留下来。他们已经认识到教育与政治、道德具有密切的关系。普罗塔哥拉指出:“一个合理的国家的所有公民,包括坏的公民在内,比起一个既无文化,也无正义,也无法律,更无使公民养成公正习惯的强制力的国家的公民来,都要更好、更正直。他们的这种优越性归功于他们国家的法律、教育、文化。”[17]由此,普罗塔哥拉认为教育的目的就是教人学会从事政治活动的本领。这适应了当时民主政治活动刺激公民提高自己的素质和文化修养的要求,促进了古希腊教育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