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达哥拉斯把物质与精神、肉体与灵魂、上帝与世界分离开的二元论,通过恩培多克勒和柏拉图等人,对后世的思想进程产生了深远影响。同时也正是毕达哥拉斯及其学派对生活实践准则的认真关注,第一次使伦理学和社会理论的问题成为哲学研究的课题,第一次使“人”的问题进入哲学家的视野。
一、毕达哥拉斯教育思想的理论基础
(一)数是万物的本原
在公元前6世纪的希腊哲学家面前,摆着两条道路:一条是理性的思维和探究的道路,伊奥尼亚物理学家遵循了这条道路;另一条是宗教的唯心的神秘主义道路,当时盛行于希腊的奥菲斯教派为希腊人指引了这条道路。从此以后,希腊哲学的整个发展就表现为连续不断的争论,而在一些重要方面又表现出本国的一元论思想与东方的二元论思想,即希腊理性主义与东方神秘主义之间的调和。这两条发展路线并非截然分开,而是交叉的,时而分道扬镳,如在德谟克里特和柏拉图的思想中;时而它们又结合起来形成新的富有成果的思想,在毕达哥拉斯学派那里就是这样。研究希腊哲学的学者都认为,毕达哥拉斯学派是最神秘而难以理清的学派。他们身上引人注目地结合着神秘主义和理性主义的因素,以致后来整个学派本身发生分裂,分作严格坚持宗教戒律忌讳的“信条派”(Acousmatics)与发展理性传统的“数理学派”(Mathematicians)。
在毕达哥拉斯以前的希腊自然哲学家的思想中,自然与精神是不分离的。一切事物都是有生命的,包括石头,都注入了一定精神。因此,在他们那里,并不存在生命和精神的问题。到了毕达哥拉斯,在客观物质世界之先,出现了另一个抽象的世界——数。于是,物质与精神第一次被分离了。
继承伊奥尼亚自然哲学家的传统,毕达哥拉斯探讨了万物的本原问题。他认为:数是万物的本原。据说,有一次毕达哥拉斯经过一家打铁铺,听见打铁铺里传出的打铁声十分和谐悦耳。经过仔细观察后,他回家做了一个琴弦实验,发现如果甲弦负重12磅,乙弦负重6磅,即二者之间的比例是2∶1时,琴弦便发出八音度的谐音来;如果二者之间的比例是12∶8或3∶2时,便发出五音度的谐音来;如果二者之间的比例是12∶9或4∶3时,便发出四音度的谐音来。这是西方有记载的第一次在观察经验基础上进行的科学实验,而毕达哥拉斯可能因此逐步领悟到世间万物皆归于数的原理。正如伯奈特(Burnet)指出的:“有充分理由假定,毕达哥拉斯是这样推论的:要是乐音归结为数,那么其他任何东西为什么不能归结为数呢?”[7]亚里士多德对此过程做了比较系统的概述:“毕达哥拉斯学派孜孜从事数学的研究,并且最先推进了这门学科,进而认识到数的本原就是万物的本原……他们似乎发现了数和存在的生成的事物有较多相似之处,比在火、水、土中能找到更多,如某种数是正义,另一种是灵魂和理性,再有一种是机会,几乎所有一切别的东西无一不可以用数来表述。还有,他们看到音律的特性和比例也是可以用数来表现的。一切其他事物就其整个本性来说都是以数为范型的,数在整个自然中看来是居于第一位的东西,所以他们认为数的元素就是万物的元素,认为整个天就是一个和音,也是数。”[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