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面提及的那篇文章中,我已经指明,对于那些普通的逻辑连词“如果”“和”“或者”等,在其日常用法中都与否定符号一样,我们最好也把它们作为语句之指陈部分来加以处理。这意味着它们是陈述句与祈使句之间的共同基础。“全部”和“一些”这些量词也是如此,对它们某种限定我稍后再谈(1.5)。现在我还不敢肯定,在日常语言中,这些词的逻辑行为是不是在祈使句和陈述中都以差不多相同的方式而起作用,但可以肯定,即便有所不同,其差异也纯粹是一种语法上的偶然差异而已。在我们重新修订的祈使句的指陈中,通过使用日常逻辑连词——如同我们在陈述语气中使用它们一样,我们就可以用修正过的祈使语气来做任何我们现在用自然的祈使语气所做的事情。从下述事实中我们便可清楚地看到这一点:通过一迂回婉转的方式,我们总是可以使一陈述句为真,以替换一简单命令(如:“使‘琼斯将要去关门或插上门闩’这一陈述句为真”),而不是发布一简单命令(如:对琼斯说:“关上门或把门闩插上”)。然而,我们不能把这一点解释为是对陈述语气之逻辑“首要性”的一种承认(无论我们怎样解释),因为我们还有其他方式来做同样的事情——例如,我们可以不说:“琼斯下午五点关上了门”,而说“‘让琼斯下午五点关门’的命令(实际的或想象的都行)已被琼斯执行”。在此程序中,惟一的限制是由于这样一种事实——稍后(12.4.)我们还会涉及——即:祈使语气远不及陈述语气丰富,特别是在时态上更是如此。
由于祈使语气和陈述语气共同的指陈因素所致,也使它们整个与其所指涉的实际事态或可能事态有密切关系。“你很快关门”这一指陈所指涉的是一种可能事态,并不受尔后发生的事情影响。祈使句与陈述句两者都必定指涉它们将要指涉的那种事态。这意味着,祈使句和陈述句一样,也可能带有那种所谓意义证实理论所关注的弊端;因为这种弊端作为一种指陈的弊端与陈述本身毫无关系;那些作如是观的人们被引入歧途了。一语句无法意指的方面之一,是它无法指涉一种可以证明是同一的事态。因此根据同样的理由,“上帝是绿色的”和“使上帝成为绿色的”这类语句毫无意义,即是说,我们不知道“绿色的上帝”是指什么东西。有些语句也可能因为同样理由而无法为某个人理解,尽管这些语句对另一个人来说是完全有意义的。例如,对于那些不知道转舵为何物的人来说,“转舵”这种命令就毫无意义了。倘若人们认为证实标准是对除陈述句之外所有其他语句之意义性的诘难,则这种标准就太不幸了:仿佛“关上门”这一语句和“Frumpthebump”一样都毫无意义。[3]
由于逻辑连词出现在祈使句和陈述句两者的指陈之中,故祈使句和陈述句一样也往往带有另一种弊端。就陈述句来说,这种弊端被称为自相矛盾,而自相矛盾这一术语也同样适用于祈使句。任何命令和陈述一样,相互间都可能发生矛盾。即便这不是一种正规说话方式,我们也很可能会采用它,因为在命令中,它所引起人们注意的特征与人们通常称之为矛盾的特征是同一的。让我们考察一下下述例子,它取自坎宁安勋爵的自传。[12]该例说的是,在一艘作为旗舰的巡洋舰上,海军上将和该舰的舰长差不多是同时对舵手大喊起来,以避免一次相撞,一位大喊“左满舵!”而另一位则大喊:“右满舵!”坎宁安勋爵把这两个口令称作“相反的命令”,而且在严格的亚里士多德式意义上[13],这两个口令也确实如此。由此可以推出,这两个口令彼此间相互矛盾,在此意义上,它们的关联也自相矛盾。它们之间的这种关系与“你准备左满舵”和“你准备右满舵”这两个预计之间的关系是一样的。当然有些命令可以在没有相互对立的情况相互矛盾,“关上门”就只与“别关门”相互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