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分析模式
12.1.如果我们现在进行如下试验,可能有助于我们澄清价值语言与祈使语气之间的关系,这种试验是:让我们想象一下我们的语言不包含任何价值词,然后,让我们探询一下,一种用这种祈使语气和日常逻辑词定义的新的人工术语,能够在多大程度上填补因没有任何价值词所留下的裂缝。换言之,我们是否能够仅仅使用祈使语气和那些用祈使语气定义的词来担负那些本来靠日常语言中的“好的”、“正当”和“应当”这样的价值词完成的全部或部分工作?为了尽可能清楚地表明我们的新人工语言与日常价值语言之间的相似性,我将在两方面都使用相同的词,但将人工语言用斜体字表示。[5]我想使人们完全明白,我并非要对日常语言的价值词作一个明确的分析。的确,日常语言的价值词在其用法上是如此多变、如此精妙灵活,以致任何人为的建构都必定是对它们的曲解。我也不是在犯“还原主义”之罪,这种还原主义由于过于流行,已经成为哲学异端的狩猎者们的一个时髦目标。这也就是说,我并不想用一种语言来分析另一种语言;相反,我力图通过了解一种语言在能够担负另一种语言的工作之前需要作一些什么样的改造,经过这些改造之后它又能担负到什么程度,来展示出两种语言之间的异同。
我的程序如下:首先,我将表明如果我们能够做“应当”的工作,也就可以担负“正当”和“好的”工作,以此简化所讨论的问题。因为我将表明(当然是用这些方法可以提供的所有粗略而便利的方式):混有“应当”一词的那些语句可以替代包含其他两个词的语句。然后,我将着手处理“应当”这个词。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我将研究一下,为了使日常祈使语气成为达到我们目的的一种合适的工具,必须对日常祈使语气作些什么样的改造才行。我将表明,要如何改造祈使语气,才能使我们在祈使语气中构造出真正的全称语句。再后,我将用这种经过改造的祈使语气来定义一种人工的“应当”概念[6],而这一概念将作为我最简单和最基本的人工价值词。倘若这就是我要对出现在日常语言中的“应当”“正当”和“好的”等词进行的分析,这样的程序确乎未免鲁莽粗陋了;但是,我使用的斜体字[7]可以反复地提醒读者注意:这并非我所要做的事情。在前面的章节里我已经发表完了我有机会就日常语言中这些词的逻辑行为想要发表的所有观点;我现在的目的却完全不同了,它更多的是一种试验性探索。
12.2.这样一来,我们必须首先弄清楚,一个用日常词“应当”来定义的人工词“正当”,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取代日常语言中的“正当”。我不想考察“正当”的所有用法,而只限于考察那些似乎是最为重要的用法。首先是我们所说的:“做某事是不正当的(或者是在一种特殊情况下可能是或过去是不正当的)”这一用法。这种用法既有道德判断,又有非道德判断;因此,我们可以说:“在琼斯刚死不久而他的妻子在场的时候,就开他的玩笑,这本是不正当的”;也可以说:“史密斯刚才已经玩了好一阵子保龄球,现在又安排他先击球,这本是不正当的”。这种用法总是以否定形式出现,然则,还有一种与之相平行的肯定用法。如:“变换话题[8]是完全正当的”;或者“让史密斯先休息一会儿是正当的”。再者,还有一种用法,在该用法中,“正当”的前面总是有一个定冠词,所以,“正当的”就不是一个谓词,而是与一个名词连在一起,在这里,也存在道德的与非道德的两种实例;我们可以说:“正当的做法本来是变换话题”;或者“鲁滨孙是这一工作的正当(合适)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