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嘛,我想向专案组申请特权……给我一个线人名额,我想拿这个法外特例换点小道消息回来,当然了,你们知道是向谁换……还有,可能不成功,他会提出些无理要求,到时候就看专案组能不能接受了……”郑冠群委婉地说着,方卉婷暗暗地长舒了一口气,在座的,都知道郑冠群的意思,这是要给帅朗一层保护衣,如果以举报人或者线人的身份出现,那前面的烂事也就能有所遮掩了,都是警界的老手,自然知道这是在保护帅朗。
不过这也算个灰色地带,在对付犯罪的领域,免不了要抓大放小、抓重放轻,甚至于通过非正常的手段从非正常的渠道获取与案件有关的消息。这个手法一说出来,外勤和省厅的几位都看着沈子昂,沈子昂不太确定,想了想问着:“郑老师,这个问题不大,不过仅凭刚才的事就把这个法外开恩给他,是不是大了点。”
“一点都不大,我刚刚从监控上看过他,很得意,似乎这个结果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我是说,能找到端木踪迹的这个结果……来的路上我和小方讨论过,从他的履历上可以看到,卖过保险、卖过药、超市当过送货员、干过营业员、之后又卖过饮料,还在黄河景区混得风生水起……这个三教九流都见识过的人精,眼光和思维比我们的侦察员要高得多,比如他就说了句吃喝嫖赌,把端木找出来,在座的,谁能办到?”老郑手一摊,一阵笑声。郑冠群也笑了笑,回护着道:
“还记得他怎么说的,怕我们难堪……结果呢,我们果真很难堪。不过换过话说,也不难堪,因为我们无从站在嫌疑人的角度去衡量和理解一个嫌疑人的想法,可他能,他就是嫌疑人,他比谁都了解嫌疑人的心态,而且我感觉,爆出这么个料,一半是炫耀、另一半是增加他在我们手中的筹码,要说他无罪,我不相信;要说他准备老老实实坐几年,我更不相信;那么我相信什么呢?我相信,有合适的机会和合适的途径,他会试图把自己脱身事外……那么,我们为什么不给他这一样一个机会呢?和端木、徐凤飞的危害相比,这个人顶多算个草根里的地痞流氓。”
很合适也很中肯,或许对于这个人,不管是方卉婷、不管是续兵、还是老范、还是童政委,都倾向于这个意见,从众人的眼中,沈子昂感觉到了,就像郑冠群被自己赶上架一样,自己也被老郑赶上架了,点点头,半晌憋了句:
“同意,我没意见……没有新的线索出现以前,按郑老师这个建议来布置。”
会议结束后二十分钟,市青年医院。
距离专案组所在的机动车检测中心不过四公里行程,就近在这里治疗的吴奇刚迎来了三位便衣外勤,吴奇刚所受的都是些皮外伤、皮下软组织挫伤,特别是脸部的软组织挫,再直白点,带队的范爱国看出来,一脸青中带紫、於血几处,这是耳光扇得,扇得很重,但凡这种情况,羞辱比肉体伤害更甚。
事实也果如所料,这位受害人抽抽答答,涕泪交加,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十九日从拘留所放出来,洗了个澡好吃了一顿,刚回家进小区门,就被人搂脖子揽腰给绑了,之后就是无休止的审问、耳光、拳脚,那叫一个不堪回首,说到逼问的内容,一个是帅朗的下落和身份、一个是他叔叔吴荫佑,说到帅朗,吴奇刚有点咬牙切齿,而说说自己叔叔,又有点讳莫如深,闪烁其词,只说叔叔是个乡下的阴阳先生,以给人寻龙看坟为生,详细情况不知道。
有点意思了,一个阴阳,能拿出一百万赎金来;更有点意思的是,范爱国突然发现,帅朗好像成了公敌,谁好像都和他有深仇大恨似的,这个情况,回到了指挥部沈子昂的桌上……
会议结束后三十分钟,市锅炉厂一幢宿舍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