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行了两个时辰,惊见一条浩浩****的大河横亘于前,阻断去路,当此时隐隐听到身后不远处有追杀声,从声音判断:追兵数量不在少数……我瞬间想到:刚才“大限将至”之言也许没有说错,更也许压根儿就不该说出口,语言这东西神奇着呢,有些事一语成谶!但是,我是曹操,以我之个性,绝不会坐以待毙,甘愿受死!
我问曹洪:“兄弟,听声音追兵不少,你我二人寡不敌众,可否还有他途可行?”
曹洪回答:“没……没有了。”
我又问道:“果真没有了吗?”
曹洪再答:“主公!果真没有了!”
我翻身下马道:“那好!你、我,还有马——我们跳进河里,游到对岸去!”
曹洪却道:“主公!你牵马快快入水,曹洪留在岸上迎敌,与贼兵杀个鱼死网破!”
我道:“不可!贼兵甚众,你一人留下白白送死,快快随我入水!”
曹洪道:“主公!曹洪不习水性,下水更是送死,还不如留在岸上,拖住敌人,好让主公平安渡河。”
我走上前去,将其一把拉住,一手牵马来到河边,说:“马习水性,它会驮你渡河。”
但闻身后追杀声迫近,我用马缰绳直接将曹洪捆住,然后将其与马一起推入河中,我则卸去铠甲,一跃而下。好在水流不甚湍急,很快我便在水中看见了马头和曹洪的脑袋,我打小在故乡的河里泡出一身好水性,带一人过河不成问题,何况还有马相助,我们游到大河中间时,追兵已经到达河岸,大喊“曹操受死”,隔水放箭,箭如雨下,纷纷落在身后不远的水面上,再晚些下水,恐怕不得活了。
真乃“天不灭我”!
贼兵娃子们,今番你们杀不了我,改日我就会回来杀你们!
终于游到对岸。我率先上岸,将曹洪和马拖上岸来,曹洪趴在岸上,大口吐水,然后问道:“主公……我……还活着吗?”
我回答:“活着,我们都活着!”
曹洪道:“主公,您是兵杀不死水淹不死的神人!”
我感慨:“今日若无贤弟舍命相救,曹操死定了!”
稍作歇息,我俩继续上路,沿河上行,还是我在马上骑,曹洪跟在马后步行,逃命之旅,不敢多歇,一口气走出三十多里。
“主公!”曹洪气喘吁吁道,“四下不见追兵,歇息片刻如何?”
“甚好!”我翻身下马道,“就去土冈下稍歇。”
我俩便在土冈下歇息,气未喘匀便听杀声四起,有人大叫:“曹操!看你哪里跑?快快拿命来!”
我大吃一惊,起身一看,却见号叫者乃徐荣也!身后是旌旗招展的徐家军!
“他是如何先到这里的?”我迷惑不解道。
“他定然是从别处过河,埋伏在此!”曹洪说。
“命已至此,无法再活!”
“主公上马速去!向来路方向去!”
听罢此话,我一跃上马,调转马头,正要向来路逃去,却听有人高喊:“徐荣小儿,无伤我主!”——定睛一看,却见夏侯兄弟率领数十铁骑冲杀而来。转眼之间,两军已经交锋上了,杀作一团。夏侯兄弟齐斗徐荣,这哥俩斗不过吕布,对付徐荣却不在话下,几回合下来,徐荣便被夏侯惇刺翻于马下,一命呜呼!其余人等杀散贼兵。
当此之时,又有几路人马一齐冲杀过来,口中高喊着:“勿伤我主!”抬眼一看,见是曹仁、李典、乐进已到近前,下马见我,相拥而泣道:“主公无恙!只是我军完了!”
呜呼!我军是完了!
我命曹洪清点残兵,带来一万精兵,现余区区五百人!
但我无泪,回头看来,这不过是我军旅生涯的首次失败,还有更多更加惨痛的失败在后面等着我,等着将我打造成一个纯爷们,我没工夫哭鼻子!
我安抚手下,集合残兵,撤回河内。
一回河内,便听得孙坚因什么玉玺与袁绍起冲突愤而离去之事,令我去意顿生。
当晚,袁绍召集各路诸侯于大帐,摆酒设宴为我压惊,绍开场白曰:“孟德引兵,追杀董贼,战于荥阳,出师不利,何足挂齿!胜败乃兵家常事,本盟主提请诸公敬孟德一樽,为其压惊洗尘!”
诸侯皆举樽称诺。
而我不动于座中。
袁绍曰:“孟德,诸公敬你,为何不饮?”
我挺身正色道:“败军之将,岂敢饮酒作乐!我曹操始兴大义,为国除贼。诸公既仗义而来,却迟疑不进,且见死不救,操以与尔等结盟为奇耻大辱!今我饮下此酒,便是雪上加霜耻上蒙羞!从今往后,我与诸公一刀两断!”
说罢,我将几案上的酒樽一把抓了过来,重重摔碎于地,起身扬长而去。我部将皆随我出帐。
当夜,我率五百残兵拔营而去,连一根马鬃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