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既定,我与众将谋士商议下一步行动,摆在我等面前的首要问题是:是否西击乌桓,追剿末路穷寇袁尚、袁熙,以除后患。
会议一开始,曹洪等反对派的意见占了上风:我军引兵西进,万一刘表、刘备从南方乘虚而上,突袭许都,我军千里之外回救不及,岂不前功尽弃,酿成大祸?
他们的忧虑不是没有道理,况且每走一步棋,都要作全盘考虑——这也是我曹操素来已久的行事风格。但就这么轻易放过二袁,待其重新壮大起来带来无穷后患,亦非我所愿。我正处于犹豫不决的当口,郭嘉站了起来,语气肯定地说:
“诸公所言差矣!刘表乃坐而论道纸上谈兵之辈,自知其才不足以御刘备,重用刘备吧,怕对其失去控制;轻任刘备吧,又怕不能尽其用。何况刘备也是一个外表谦卑、优柔寡断之人,他断不会替刘表做主,二刘必不会轻举妄动偷袭许都。而从长治久安计,二袁必须铲除,才可保我北方平安。况且丞相虽威震天下,但沙漠居民恃其边远,并不设防,乘其不备,突然袭击,必可破之。所以,在臣看来,西击乌桓绝非一时冲动,实属明智之举。”
我一拍大腿道:“奉孝所言极是,不复再议,明日起程。”
次日,我亲率大军,车辆千余,穿越漫漫黄沙,顶着肆虐狂风,一路向西进发。
上路不久,郭嘉就病倒了,一病不起,卧倒车上,高烧不退。我不知老天爷为什么要惩罚他,难道他“西击乌桓”之策大逆不道、触犯天条?于是我萌生了回头之意。我对郭嘉说:“孤欲平沙漠,灭二袁,令公以虚弱之身跟随大军长途跋涉,千辛万苦,以致身染重病,孤于心何忍,意欲回军……”
“万万不可!”郭嘉说,“臣感丞相大恩大德,虽死不能报万一,若因臣之病而撤回大军,臣便立刻死在丞相面前!天降大任于丞相也,眼看雄踞北方之霸业即将大功告成,丞相绝不可以因这小小的沙漠而退缩。只需要减少辎重,留下如臣这般病患伤员,派精锐之师轻装前进,同时还需要一位沙漠向导带路。”
待郭嘉气息奄奄、无比艰难地说完这番话,我已经泪流满面,对其道:“奉孝所言极是!你就留在易州养病,等孤带着胜利回来,一定等孤回来!”——观其病容病态,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故如此说。
于是我将所有病患伤员都留在易州,并四处寻找向导。当地人推荐袁绍旧将田畴,我亲自出面将其请来。田畴称,这条路夏秋两季有水,浅不通车马,深不载舟船,最难行动。不如回军,从卢龙口翻越白檀之险,出空旷之地,直扑柳城,乘其不备,一战可擒乌桓首领蹋顿。
我听罢茅塞顿开,欣然纳其言,并将其封为靖北将军,无限信任地命其率部出任先锋。张辽率部紧跟其后,我率大军殿后,轻装快马火速疾行。
一路前行至白狼山,与袁熙、袁尚及蹋顿的数万铁骑遇个正着。
我下马登上附近沙丘瞭望,望见蹋顿铁骑虽高头大马,但全无队形,便心中大喜,以麾授张辽曰:“乌合之众,立刻击之!”
张辽、许褚、于禁、徐晃分兵四路扑下山去,从四个方向将敌兵团团包围,毫无防备的敌兵顿时大乱。
张辽骁勇,斩蹋顿于马下。主帅被斩,敌兵皆降。
袁熙、袁尚见势不妙,率数千铁骑突出重围,夺路而逃,朝辽东方向去了……我军追之不及,我下令道:“穷寇莫追。”
于是我大军轻而易举攻入柳城。田畴立下头功,我加封其为柳亭侯,令其率部镇守柳城。田畴竟感动得痛哭流涕:“我不过是一负义流寇,得丞相开恩不杀,已属侥幸,岂可再邀功请赏?我死都不敢接受这侯爵之位!”我喜欢明理重义之人,于是拜其为议郎。
我也不忘安抚单于人等,保证绝不让他们在此地的既得利益受到丝毫侵犯。单于一高兴送我大军骏马万匹,我即日撤军。不承想这些用来作战的马匹竟救了我等一命,此时正值隆冬,天寒地冻,极为干旱,百里无水,粮食吃尽,我断然决定杀掉一些马匹,食肉保命。掘地三四十丈,方才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