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公元202年)春正月,我再度兴兵。
先派夏侯惇、满宠镇守汝南,以拒刘表;让曹仁、荀彧留守许昌;我亲统大军前往官渡屯扎。
我乃天生的战士,一歇下来头风病老犯,一有仗打便全身舒服,来到我一生的福地官渡真是如沐春风!
细作密奏,袁绍自去年大口吐血卧床不起后,稍有好转,刚能起床。我暗自思忖:此时不打,更待何时,难道要等他恢复元气吗?
我是在从官渡奔赴冀州的途中得到线报,病体未愈的袁绍已准其三子袁尚代己统领大军出战,并派人分头前往青州调集袁谭、幽州调集袁熙、并州调集高干去了。
小子充大将,岂有好下场?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袁尚大概以为他可以斩史涣,便可以再斩我大将了,竟然急吼吼地擅自领兵数万出了黎阳城,迎我大军来了。
蛇自出洞,正中下怀。
史涣乃张辽部将,史涣被袁尚所斩,张辽耿耿于怀,急于复仇。他请缨出战,我便应了。
张辽挺枪出马,袁尚挺枪来战。小子岂是张辽对手?不到三回合,便招架不住,惊慌失措,大败而逃。我一声令下,大军乘胜追击,将其数万兵马杀得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人马尚未到达冀州城下,便已获大胜。
此胜还缔造了一个更大的结果。袁绍见其子袁尚大败逃回,犹如迎头挨了一闷棍,旧病复发,吐血数斗,一命呜呼!我得细作密奏时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很快证明,我的老对头也是目前最大的对手袁绍确实死了!袁尚这个蠢货取而代之出任大司马将军,领冀、青、幽、并四州牧,随即发丧。
我欣喜若狂,但又感到莫名空虚:袁绍没了,我去战谁?
我不会乘其大办丧事而攻之,胜之不武,便在原地按兵不动,好生休整,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未过多时,刚刚被立为车骑将军的袁谭赶来迎战。
他派其部将汪昭出战,我命我大将徐晃迎敌。
战不数合,徐晃一刀将汪昭斩落于马下。
我大军乘胜掩杀,谭军大败。
谭收败军入黎阳城中。
袁尚闻讯,发兵五千人马赶来救援,正行在途中。我得此讯,急派乐进、李典引军前往迎击,从两头将其全部截杀。
随后,袁尚亲率大军三万来救袁谭。谭屯兵城中,尚屯兵城外,与我军形成犄角之势。
此后每日皆有战事,袁军屡战屡败,我军每战必克。
建安八年(公元203年),春二月,我倾力出击,兵分几路同时猛攻,袁谭、袁熙、袁尚、高干皆被击溃,弃黎阳而逃。
我率军一路追杀至冀州。谭与尚入城闭门坚守;熙与干离城三十里下寨,虚张声势。我军连日攻打不下,眼见这最后一块热豆腐太烫就是吃不到嘴里,我便连夜召开谋士会。
与众见迥异,郭嘉进计曰:“丞相,以某之见,冀州其实不必硬要攻下。袁绍死得突然,临终废长立幼已经埋下祸根,这哥儿几个貌合神离,权力相争,各树其党,水火不容。我急于攻城,他们则抱团相救;我若缓一缓,他们就必然相争。不如先挥师南下,征讨刘表、刘备。等他们争个你死我活,几败俱伤,再回过头来突然攻打,可一举而定。”
我虽然有点舍不得这块到了嘴边的热豆腐,但从理性上判断,郭嘉所言极是,便在心里说服自己,对于一时半会儿做不到的事,硬做不会有好结果;何况袁绍已死,留下这几个小毛孩子,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呢?就让他们多蹦跶几天吧。
这么一想,我欣然从此计,令贾诩为黎阳太守,在此留守;命曹洪率兵守官渡;我统领大军朝着荆州浩浩****地进发。
我屯兵于西平,刘备这个衰货又赶来迎战——真是屡败屡战啊!
尚未交锋,半夜三更,披星戴月,我大营之中忽然从天降下一位不速之客——一个叫辛毗的人带着袁谭的一封求降书来了。我一时难辨真伪,便叫人先带他下去歇息,连夜召集众谋士。
程昱说:“诚如郭嘉所料,我军前脚刚走,袁尚、袁谭这哥儿俩就狠掐起来。袁尚势猛,咄咄逼人。袁谭怕是被逼急了,迫不得已来求降,其心不可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