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大亮时,四个城门同时大开,民兵在前,士兵在后,喊杀声大作,一齐冲杀出来。好在我军早有准备,候个正着,迎头痛击!两军混战,乱作一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距太近,近乎肉搏。盖因如此,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我军优势,反倒体现不出来,从早晨到中午,竟未分出胜负,双方死伤都十分惨重。困兽犹斗的敌兵不似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
我一看急了,脱下盔甲,赤膊上阵,甩开膀子,亲自擂鼓!
我军见状,精神为之大振,奋力冲杀向前,敌兵终于溃败,其民兵几乎全部被杀。我一边擂鼓一边督战,只见乱战之中,曹洪最为骁勇,单枪匹马,冲入敌阵,直逼袁谭,举刀一通乱砍——如此这般,敌军主帅袁谭终被其活活砍杀于马下。主帅已亡,敌阵大乱,夺路而逃。郭图见阵脚大乱,自顾自率先拍马向城中逃去,却未逃出乐进视线,后者拈弓搭箭,一箭将其射杀。
至此南皮城陷,我亲率大军入城,安抚百姓。
紧接着,有一彪军来投,乃袁熙部将焦融、张南,我心中一喜,亲自迎接,当场封二将为列侯。
好事一桩接一桩,黑山贼首张燕率兵马十万来降,我将其封为平北将军。
胜利和扩军的喜悦也压不住我对袁谭这孽种的满腔仇恨——这近乎于私仇,自然跟那一纸婚约有关。在我心中,我之爱女是不容玷污的,谁玷污了她,为父之心便会恨之入骨!我下令将袁谭的头砍下来,高挂于北门外,还张贴了一张公告:敢有哭之者斩。我断定不会有人哭此坏蛋!不想却真有知法犯法者,手下抓到了一人,正要问斩,我倒有兴趣看一看:此为何种人也?
人带来了,竟然还穿着一身丧服。我怒从中来,厉声喝问:“你是何人?从实招来!”
此人不卑不亢道:“臣乃青州别驾王修,因屡次上谏袁谭而被放逐。今知其死,故来哭之。”
我有点纳闷,脱口而出道:“这孽种放逐你,你还跑来哭他?”
王修道:“他放逐我和我跑来哭他,是两码事。”
我问之:“你可知孤的命令,敢有哭之者斩?”
“我知。”
“知道你还哭?你不怕死吗?”
“怕!但我想哭,我自然而然为他而泣。”
“为何?”
“我王修才疏学浅,原本一介布衣,这个青州别驾便是袁谭任命的。谭对我有知遇之恩,他惨死于阵前,慑于丞相之令,别人不敢当众哭,我要不站出来哭,实属不义。贪生怕死而忘义,何以立世?枉为人也!现在我已哭过,丞相要杀我,那就杀好了,臣只好引颈就戮,只是王修尚有一事相求,否则死不瞑目。”
“何事?快说!”
“请丞相允许我将袁谭尸首收归一处,将其下葬后再处死我,我便死而无憾了!”
闻听此言,我“呼啦”一下站了起来。左右士兵以为我要怒斩王修,顿时“唰”的一声,拔剑而出。谁知我仰天一声长叹:“呜呼!河北义士,何其多也!袁绍不用,倘若能用,孤岂有今日之大胜!将王修带下去,准其收葬袁谭尸首!”
只听“扑通”一声,王修跪倒在地,叩首道:“谢丞相!待我主袁谭入土为安,王修即引颈就戮!”
我两步上前,亲手将其从地上扶起:“谁要杀你?我曹操不会杀你,还要重用于你。传令下去,特任命王修为司金中将,即刻赴任。”
两日之后,开众将谋士会,我特请王修参加。
我首先问他:“王修,袁谭可安葬好了?”
“安葬好了。”王修恭敬回话道,“感谢丞相恩德!”
我继续问他:“王修,现如今袁绍、袁谭已亡,尚余袁尚、袁熙,当用何种办法将其一举攻克?”
王修沉默不语,一言不发。
我道:“王修,你怎么哑巴了?”
王修依然保持沉默,只是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由衷感叹道:“忠臣啊!”
我看郭嘉想说话,便道:“郭嘉,你说。”
郭嘉说:“可派袁氏降将焦融、张南前去攻打,他们对情况比较熟悉。”
我赞叹道:“好计!”
遂派焦融、张南、吕旷、吕翔、马延等,各率其部,兵分三路兵发幽州;又派李典、乐进会合张燕,攻打并州,直取高干。
前一路进展得异常顺利。我大军尚未到达幽州,袁尚、袁熙便闻风丧胆,弃城而去,率军奔辽西投靠乌桓去也。幽州刺史乌桓触大开城门,迎我三路兵马,我加封其为镇北将军。
后一路却颇为不顺。探马来报:“乐进、李典、张燕攻打并州,高干死守壶关口,急不能下。”我一听,坐不住了,亲自出马,亲临战场,召集众将谋士商议破干之策,荀攸献出诈降之计,我欣然纳之,遂命降将吕旷、吕翔前去诈降。没脑子的高干果然中计,乐进、李典乘机夺下壶关口。高干夺路而逃,往投单于,单于未予接纳,只好转投刘表,行至商洛地界,被都尉王琰所杀,其头被献到我处。我加封王琰为列侯。
至此,河北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