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人向我推荐骑都尉崔琰,说其数次献计于袁绍,绍不采纳,故托病在家。袁绍不用者,我用!我即刻召见崔琰,任命他为本州别驾从事。见面后我刚开口道:“昨日我查本州户籍,共计三十万人口,可谓大州……”这话尚未说完,这崔琰便抢白道:“当今天下分崩离析,九州之内四分五裂,二袁兄弟相争,冀州黎民,生灵涂炭,暴骨原野。丞相见我,不急问民生,救其于水火之中,而先计较户籍,这难道就是本州男女老少眼巴巴盼望的曹丞相吗?”很显然,这是一个乖戾人儿,但有才者往往兀自乖戾,话糙理不糙,一听便知此人可用,甚至能堪大任,我便立刻改扮笑脸,待其为上宾。
随后,崔琰引我遍访冀州贤士,一时之间,冀州贤士尽入我彀中矣!
冀州既已平定,我便派人出去打探袁谭消息。那小子蹦跶得还挺欢,率其兵劫掠了甘陵、安平、渤海、河间等地,听说袁尚败走逃往中山,便率兵前去攻打。袁尚元气已经大伤,早已无心恋战,便撇下士兵独自一人径直逃往幽州,投奔了袁熙。袁谭收降其兵,蠢蠢欲动,想与我再掰手腕,收复冀州。
我得此讯,派人前去召他回来。小子竟置之不理,公然不回。
我恼羞成怒,因有一纸婚约,便先写去一封毁婚信,然后亲统大军前去征讨,火速直抵平原。
袁谭闻风而逃,丢下平原,逃往南皮。此时正值严冬,天寒地冻,河道结冰,粮船无法行走。我下令本地百姓破冰拖船,百姓闻令四散而逃。我气不打一处来,放出话去要抓捕斩杀逃跑者,遂有人跑来自首认罪,令我哭笑不得,对其**心迹:“不杀尔等,则号令不行;若杀尔等,孤又不忍,尔等快快躲到山里去吧,休被我士兵擒获斩杀。”自首百姓垂泪而去,广大民众却闻风来投,破冰拖船,助我征战。
我军到达南皮,兵临城下。袁谭这厮率兵出城,前来迎战。
两阵相对,我挺马而出,马鞭一挥直指袁谭唾骂道:“呸!竖子不足与谋!孤待你甚厚,不惜将爱女许配于你,你为何心生异念,翻脸无情?”
袁谭回骂道:“曹贼血口喷人!你亲统大军,犯我地盘,气死我父,夺我城池,欺我弟媳,反说我有异心,真是天地良心!”
我被噎了个半死,一气之下,派徐晃出战。
袁谭派彭安迎战。
两马相交,未战数合,徐晃斩杀彭安于马下。
袁谭这没出息的,即刻下令撤退,全军龟缩于南皮城中。
我只好下令围城。
当夜,辛评出得城来,到我营中,替袁谭说降。我对其道:“绝无可能!此子反复无常,说翻脸就翻脸,孤不愿再被其耍,只愿与之作个了断。你弟辛毗,孤已重用,其一家八十余口惨死于袁氏之手,你何必替家族的仇敌效力?不如留在我处,必得重用,与你弟亦可团聚。”
辛评毫不犹豫,即刻回话道:“丞相此言差矣。小人曾闻‘主贵臣荣,主忧臣辱’。我事袁绍已久,袁绍既亡,当事其子,岂可背叛!”
我听其言虽坚决,但观其面却有黑气,神情十分落寞,便道:“此番道理无错,但也要看是否得遇明主,万万不可太过迂腐,一条道走到黑,断送了自个儿的大好前程。”
辛评道:“我主既亡,为臣者岂敢盘算自个儿的‘大好前程’?荣华富贵不复奢求,小人甚至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丞相既然堵死了袁谭的归降之路,我多留无益,告辞了!”
看其去意已决,我不想再多说什么,呼人“送客”。
望着辛评悄然离去的背影,我暗自叹了一口气,今后恐怕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
果不其然,比我料想的还要立竿见影。凌晨时便从南皮城中传来密报,辛评刚一回去,走投无路、满腹狐疑、胡乱猜忌的袁谭便将他杀了,或许只是杀鸡给猴看的,以示破釜沉舟与我拼死一战的决心。密报中还提到,为了增加城中作战力量,他竟强将无辜百姓武装起来。
我得此密报,通令全军将此南皮城围个水泄不通,并随时作好战斗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