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能量非同小可,此女的出现不但让我对曹丕没了气,还对袁家的气也降低到了最低限度。我听曹丕说袁绍之妻刘氏尚在府中,虽然无意见她,但还是留下大量金帛粮米……这种情绪也决定了我的第二站去的是城外袁绍之墓,摆好祭坛拜了两拜,我对随我同来的曹丕、徐晃等心腹之人感慨万千道:
“昔日孤与袁绍共同起兵时,袁绍曾经问过我:‘如果大事不成,何方可以退守?’孤反问之:‘足下以为何方?’袁绍回答:‘我南据黄河,北阻燕、代,兼及沙漠之广袤,背靠如此辽阔之北方,南下与人争天下,还需要什么吗?我实在看不出还需要什么了!’孤不以为然道:‘本初,这些东西都可以没有,但有一样东西不可以没有——道!我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袁绍当即夸我讲得好,但我感觉(当时就感觉)他没有听进去或者压根儿听不懂。我望诸位能够领悟并牢记孤昔日之金玉良言。”
有儿子在面前,我更愿意为其作出表率。我站在袁绍墓前,当即下了两道指令:一、河北居民遭兵革之难,尽免今年租赋。二、写表申朝,曹操愿自领冀州牧。
巡视一圈,刚在城楼上安顿下来,便出事了。许褚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来见我,将此人头朝地上骨碌碌一丢。我定睛一瞧,那人头龇牙咧嘴已经失形,我一声惊呼:“何人?”
许褚愤愤作答:“许攸!”——这回答令我大惊失色!
“谁敢砍许攸的脑袋?!”
“我!”
“为何?”
“我适才率军自东门入城,迎头碰见许攸,他招呼我道:‘尔等无我,安能出入此门?’我听罢怒斥其曰:‘我众将士浴血奋战,方夺此城,你岂敢夸下海口!’许攸又骂道:‘尔等皆匹夫耳,何足道哉!我适才如此问过丞相,丞相尚且对我笑脸相迎,你许褚算什么东西,竟敢骂我!我砍了你的脑袋去见丞相!’说罢,纵马朝我冲杀过来。我未尝想杀他,但近乎本能地出了一刀,他这颗脑袋便飞了出去。”
闻听此言,想到此景,我哭笑不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在场者毫不同情,都说许攸:“居功自傲,得意忘形,命该如此!”
消化半晌,我方才开口道:“子远与孤老交情,才会呼我乳名,跟我乱开玩笑,罪不至死,何况无罪可言,如此人才,死在自家人刀下,孤心疼啊!”
只听“扑通”一声,许褚跪倒在地,说:“许褚气昏了头,一时冲动,错杀自己人,愿领军法。”
我迅速冷静下来,暗自思忖:我再痛惜人才,许攸也已经变成了面前这颗孤零零的人头,回不来了!面前的许褚更加重要,他既是我军中首屈一指的战神,没点脾气怎么成?狼群之中他是头狼,我要保护好他的狼牙才是,于是便开口道:“许褚,你也无错,何谈军法从事?他是被眼前的胜利和自己立下的战功冲昏了头脑,不知死活,硬要朝你刀口上撞。但从今往后,孤不希望自己人再成你的刀下之鬼,你的刀是用来杀向敌人的。孤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去将许攸拼成全尸好生安葬,以国士之礼厚葬之!”
“谢丞相开恩!”许褚道,“我这就去办。”说罢,他从地上捡起那颗血乎啦啦的人头,下去了。
越是胜利,越让我懂得人才的重要性,无端失去了一个人水,我便越发想得到更多的人才。冀州城中,袁绍敛集多年的金银财宝不计其数,但那绝不是最贵重的东西,我命手下草拟文告,招募冀州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