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禁干得神出鬼没、干净利落,带着刘琮、蔡夫人、王威的三颗人头回来,得我重赏。
如此不费吹灰之力,便搞定了襄阳,我面露得意扬扬之色。荀攸便在一旁提醒我道:“刘表、刘琮是死了,襄阳也到手了,但丞相忘记刘备了吗?”
“孤岂能忘!”我咬牙切齿道,“立刻在襄阳诸将中选出一人,引军开道,征讨刘备!谁最合适?”
“文聘最为合适,是不二人选。”
“好,立刻召来见我。”
不料此人却推三阻四,不肯来见。
我派人将其抓来,质问道:“既然已降,你为何不肯来见我?”
文聘连声叹息道:“做臣子的不能使其主保全境土,心实悲惭,没脸见任何人。”说罢,七尺男儿竟泪流满面。
我望之慨叹道:“文聘,忠臣啊!”
于是当场任命其为江夏太守,赐爵关内侯。
于是文聘便自觉自愿地为我大军引军开道。
探马报说:刘备率其兵马及百姓逃亡,日行只有十来里路,与我相距三百余里。
我下令从各部精选出五千铁骑,立即出发,日夜兼程,限其在一天一夜之内追赶上刘备。大军随后出发。
我一生亲历过无数战场的壮美画卷,但那一日,我在景山顶上督战时,还是被以下场景深深震撼:只见敌阵之中一员猛将,怀抱一襁褓中的婴儿,左突右冲,勇不可当,连斩夏侯恩等数十员我军名将。我忙问左右:“这是何人?”
曹洪飞马下山大声问其曰:“将军可愿留下姓名?”
那人声音更高更脆,朗声回答道:“我乃赵云——常山赵子龙是也!”
我由衷慨叹:“好名字啊!真虎将也!孤当生得之!飞马传令各部,对此赵云,不许擅放冷箭,不许害其性命,都给我抓活的!”
此令一下,捆住了我军将士的手脚,令赵云有恃无恐,所向披靡,突围而去,脱离了我的视线。
我问左右:“他怀中所抱婴儿是谁?”
左右答道:“不知。”
我冷笑一声:“我猜是刘备幼子。飞马传令,杀此婴儿,活捉赵云!”
尽管我身份混杂,但首先是一名军人,本色轻易不改,在此波澜壮阔的战场上,岂有袖手旁观之理?我出于本能打马追了上去。
随大军一直追至长坂桥头。
但却不见赵云,只见一彪形大汉虎须倒竖,环眼圆睁,手绰蛇矛,立马桥上。我大将曹仁、李典、夏侯惇、夏侯渊、夏侯杰、乐进、张辽、许褚、文聘俱在,均立马在桥这头。见我到来,那人厉声大喝:
“我乃燕人张翼德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声如巨雷,震得四周一片死寂。
果然是张飞!我有点纳闷,追捕赵云如何追出了张飞?我向张飞身后望去,只见桥东树林后有尘土飞扬,分明是有伏兵啊!我想:请来诸葛亮这个村夫,刘备军果然懂得用计了……正思忖着,只听张飞又吼叫道:
“曹操,我张飞在此,速派你手下大将来与我决一死战!”
曹仁等纷纷请战,以夏侯惇、夏侯渊、夏侯杰三兄弟最为迫切,声称要为被赵云刺死的兄弟夏侯恩报仇雪恨。我丝毫不怀疑:我大将齐出必可取来张飞狗头,但如果为此而中了敌兵埋伏又不合算。想到此,我便反问众将道:
“诸位可曾记得关羽之言,张飞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果然如此,我倒要会他一会!”
“丞相,让我去吧!”
“我去!”
我见诸将求战心切,群情激昂,更觉危险,便做不屑一顾状:“区区一将,无甚功名,何足惧哉!诸卿朝桥那边树林里看,敌兵分明有埋伏,设此圈套让我军朝里跳。你们说我曹操会跳吗?”
众将释然:“丞相英明!”
跟我玩诈,岂是对手?我“嘿嘿”一笑,对桥上张飞高声叫道:“张飞匹夫,你既然勇猛过人,武艺高强,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那可敢过桥来战?想与我大将谁战,随便你挑!”
张飞装作没听见,不作正面回答,仍旧虚张声势地吼叫道:“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
于是我便更加确信这是一个局!立刻下令道:“撤!”
众将欣然听令,大军迅速后撤。
我听见张飞一人站在桥头哈哈干笑,他知道我成全了他的一世虚名,那就让他为虚名所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