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秋七月丙午日,经过半年精心准备,我传令起大军五十万,以曹仁、曹洪为第一纵队,张辽、张郃为第二纵队,夏侯渊、夏侯惇为第三纵队,于禁、李典为第四纵队,我自领诸将为第五纵队,每队各引兵十万。又令许褚为折冲将军,引兵三千为先锋,在此日出师,直扑江南。
这一年,我五十四岁。时间过得真快啊,我一生的好时光,都被战争打掉了!为此生一统神州之霸业,我开始了最重大的一次军事行动,准备毕其功于一役。
霸业在前头召唤,我对所有阻拦我扑向它的人表现得毫无耐心,甚至相当粗暴。
两天前,天子于皇宫召见出师将领时,太中大夫孔融上谏曰:“刘表、刘备皆汉室宗亲,不可轻易讨伐;孙权虎踞六郡,占有长江天险,也并不易取。今日丞相兴此不义之师,恐怕会令天下人大失所望!”
我怒火中烧斥其道:“孔融!你是瞎子还是聋子?还是不长记性?多年以来,这些篡逆作乱之徒一刻都未消停,你是看不见还是听不见?还是全都忘记了?至于说到‘不义之师’,我大军乃堂堂皇家军队,奉天子之诏讨贼,何谓‘不义’?孔融,你想欺君罔上吗?”
孔融反击道:“曹操,你如今任何人的话都听不进了!不是我孔融欺君罔上,而是你曹操长期以来挟天子以令诸侯,居功自傲,仗势欺人。就算你北伐有理,百战百胜,但此番南下却是以至不仁伐至仁,安能不败乎?”
我感觉此人言论已经扰乱众将出征之心了,便当场下令道:“将孔融轰出宫去!如再有上谏阻战者,斩!”
孔融被轰出宫去,一路叫骂声不绝。
朝堂之上,被这胆大妄为的孔融搅了气氛,召见遂草草结束。
我前脚刚回到相府,御史大夫郗虑后脚便到了。他历数我出征在外期间,孔融对我的种种不满之辞,说:“孔融平日里每每狎侮丞相,又与祢衡过从甚密,沆瀣一气——祢衡赞誉孔融‘仲尼不死’,孔融赞誉祢衡‘颜回复生’。素来祢衡对丞相的轻辱,都是受孔融唆使。”
我听罢,气得头疼欲裂,头风发作。我很明白,郗虑与孔融素来不睦,堪称一对死对头,他也确实是在利用我对孔融的不满火上浇油。但是这个油基本是真,哪怕只有一半是真,这孔融也该杀!何况我忽然有了杀一重臣为出征大军祭旗之意(血洗今日朝堂上的一团晦气)!既然要杀人,那就要用最快的一把刀,我当即命郗虑带着我的密令去诛杀孔融全家,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当夜月黑风高,血溅孔府。
次日,孔融尸首陈列于市。
郗虑向我报告:“孔融暴尸于市,无人敢于上前,唯有京兆脂习公然伏尸而哭。”
头疼欲裂的我暴怒道:“斩!立斩!”
荀彧道:“丞相,且慢,我听说脂习平素倒是常劝孔融:‘公刚直太过,乃取祸之道。’如今孔融死了,他跑出来哭一哭,为害不大,反倒可以让百姓觉得丞相不拘小节、宽容大度。”
我摆摆手:“那就算了,让他哭死去吧!”
谁说我“任何人的话都听不进了”?我要看这“任何人”究竟是什么人。爱我者即便说得再难听,我也听得进去;恨我者不论说什么,哪怕是在表扬我,我都绝不会听。你想阻我出战,想阻我创造千秋大业,我偏更要高调出征。我即刻传令五路大军次第起程,只留荀彧等人守许都。
除去我的头风病,此次大军下江南再没有什么不好的征兆,甚至完全相反,上路不久,我便得到刘表病故的喜讯,真乃天助我也!喜讯令我军心大振,直扑江南。我亲率的第五纵队抵达宛城时,一个叫宋忠的人跑来替其新主刘琮向我递交投降书。我喜出望外,头也不疼了,当即重赏宋忠,许诺让刘琮永做荆州之主。谁知这倒霉蛋却没有回得去,听说在归程中被关羽捉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