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我们这一支临时训练出的半吊子水军心中无底,便将众将谋士召集来开了一个策划会,绝对没有什么“庞统巧授连环计”之类的鸟事,将战船相连的办法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最先由荀攸提出:“将大船小船各自搭配,或三十为一排,或五十为一排,首尾用铁环连锁,上铺阔板,不光人可渡,马可走,还可让我方将士免受颠簸之苦,扬己之长,避己之短,变水军为陆军。”大伙均表赞同,尤其是我,我等只看到了它的好处,但却没有想到它可能带来的致命的伤害……
所以说,我们最终还是败于自身——败于我们水军实力的孱弱!
荀攸想出此法,我还以为找到了万全之策,感觉江南在望,神州一统指日可待,于是便豪情万丈诗兴大发,欣然提笔写下这千古名篇《短歌行》: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皎皎如月,何时可辍?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契阔谈宴,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水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我在船舱里一挥而就写下此诗,走出船舱,走到船头,面对长江,迎风而诵,船上将士无不为之动容。凭感觉我知道我写出了一首杰作,但我并不知道此诗将一举奠定我在华夏文明史上大诗人的地位,正如我并不知道我戎马生涯最大的一场军事失利正躲在黑夜深处悄悄等着我。有一得必有一失,难道说这首诗歌杰作与这场军事失利有着某种神秘的关联?那么,我宁可天不赐我好诗而赐我一场军事上的伟大胜利——借此一举平定江南、一统神州!活着时我当然作此之想,因为我在有生之年,首先是一名军人、统帅,其次才是诗人。然而如今我已在天上,拨开迷雾看清尘世,望穿历史,我宁愿要这首流传千古的名篇——因为山河统一不统一,它都在那儿,并没有多少改变。有首好诗则不然,放长远看,只有诗人,才能在子孙后代的心中得永生,得千秋万岁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