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周郎,不必备礼。我只需一条小船,单枪匹马,孤身前往。”
“甚好,且去试试。”
我不相信蒋干能够说降周瑜,但不试一下肯定是不对的。
蒋干一大早出发,次日凌晨便回来,将我从睡梦中叫醒——
“丞相,丞相,出大事了!”
“周瑜要降?”
“周瑜死硬,誓不投降。”
“那出什么大事了?”
“我军内部有人叛变投敌,想要谋害丞相啊!”
仿佛兜头一瓢凉水,自上而下浇来,我睡意全无:“谁,谁……谁敢如此大胆?”
“周瑜念及同窗之情,与我同榻而眠,我趁其酒酣大睡,偷窥到一封书信……”说着,蒋干将一封信呈给我,我看信封上写“蔡瑁张允谨封”,大吃一惊,急展读之:
某等降曹,非图仕禄,迫于势耳。今已赚北军困于寨中,但得其便,即将操贼之首,献于麾下。早晚人到,便有关报。幸勿见疑。先此敬覆。
我快速反复读过三遍,顿觉两眼一黑,头马上疼了起来,像要炸开一般,喃喃自语道:“反了,确实反了,难怪他道‘不必应对,——他是叫我们等死啊!”
“丞相!”蒋干道,“我佯装睡着,听到周瑜梦呓道:‘子翼,先别急走,多住几日,叫你看曹操人头!’……”
我一听便咆哮道:“来人!快去将蔡瑁、张允这两个叛贼绑来!如遇抵抗,杀无赦!”
未过多时,两人便叫骂着被绑来,一见到我,蔡瑁满脸不解地问:“丞相,这是为何?我俩犯了何罪,要派人将我们绑来?”
我故作平静道:“你二人以训练为名,贻误军机,所以才将尔等绑来!现在,我命令你二人马上开船向东吴进军!”
张允道:“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丞相,才几天你就忘了我们是如何失败的吗?”
蔡瑁道:“如今我军尚未操练成熟,不可贸然轻进,继续操练为好!”
我在静观此二人反应,越看越是可疑,终于勃然大怒:“水军若操练成熟,孤这颗脑袋也早被尔等拿去献给周瑜了!”
“这是什么话?”
“丞相何出此言?”
我厉声大喝:“尔等想要孤之脑袋,那孤只好先要尔等脑袋——将这两个叛贼推出去斩首!”
两人发出凄厉的叫喊,喊声不绝于耳,戛然而止。
两颗人头送了上来,四眼圆睁,死不瞑目。
就在我与这四只眼睛对视的一瞬间,我恍然大悟:我中计了——此为周瑜之计!
但是……我却不能表现出来,我只能把这哑巴亏吞咽下去,我摆摆手,示意将人头端下去。
蒋干站着不动,我恼羞成怒地冲他而去:“你怎么还不滚蛋?等着封赏吗?”
蒋干满脸不解,灰溜溜地退下。
水军正、副都督忽然被我在夜里斩首,众将谋士不解,有人来问,我只好哑巴吃黄连,一口咬定:“二人暗中投敌,密谋暗杀于孤,被蒋干发现……”
但是仗还要打,训练水军还要进行下去,遂任命毛玠、于禁为水军都督。
“救命功臣”蒋干未得任何封赏。
“草船借箭”是子虚乌有,稍有军事常识者便不难看出。诸葛亮初出茅庐,我曹操身经百战,可能吗?可能发生这种异想天开的鸟事吗?
派人再去劝降也是扯淡,何况派的还是蔡瑁之族弟蔡中、蔡和——我刚误杀蔡瑁,怎么可能信任蔡中、蔡和(他俩不恨我吗)?罗贯中演义起来连起码的情理和逻辑都不讲。
至于“周瑜打黄盖”,我没见过,如果我看不见,那他们是打给谁看呢?
罗贯中这种纸上谈兵的小文人有一个十分错误的意识,以为战争便是某几人的用计斗法,这岂不是很可笑吗?说穿了,战争主要还是拼实力。那么我七十万大军兵强马壮,最终又是败在哪里呢?
还是败于实力——败在我们自身的弱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