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我料事如神,也万万没料到东吴方面竟敢毁书斩使!望着随从拎回的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我百思不得其解,继而火冒三丈!
我立刻传令蔡瑁、张允等一拨荆州降将为前部,我自为后军,督促战船,一刻不等,在夜色中开往三江口。
黎明时分,天刚放亮,惊见于江面之上,陈列着黑压压的船只,正遮天蔽日而来,有人当即指认全是东吴战船。原来双方想到一处去了,他们也是连夜开始行动,与我撞个正着!
当敌船渐近时,有一员敌将昂首屹立于船头高呼:“我乃甘宁是也!谁敢来与我决战?”
蔡瑁命令其弟蔡埙所在之船出战。
两船相近,只见甘宁拈弓搭箭,瞄准蔡埙,一箭射来,蔡埙应声倒下。只听甘宁一声令下,敌船齐头并进,与此同时,万弩齐发,我军将士纷纷中箭,倒卧如麻。
敌船阵中又突出两船,钻入我船阵中,令我猝不及防。
唉!我大军之中大多为青、徐之兵,个个都是陆战能手,大地上的勇士,但绝大多数都未经历过水战。在此惊涛骇浪的大江之上,摇摇晃晃的战船之中,别说作战,连站都站不稳。拿我自己来说,已经头晕目眩,呕吐不止。
而江中敌船,简直如履平地,三路战船来回穿梭,快速往返,如风行水上。紧随其后,又有大船,向我开炮。左右禀告,船上高挂“周”字大旗,想必是周瑜率领的敌军主力。
周瑜,才是我此战的真正对手!
我军将士中箭挨炮者,不计其数;战船之上,全是尸体。
此时敌船忽然鸣金收兵,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让我军想反击都找不到对手。
我军大败而归。
我登上旱寨,恼羞成怒,斥责蔡瑁、张允道:“怎么回事?东吴船少兵寡,我浩**水军反被击败,是尔等不用心!”
蔡瑁说:“丞相冤煞我等,荆州水军久未征战;青、徐之军未习水战,故而致败。”
我道:“言之有理,孤不问罪,现在的问题是,当如何应对?”
蔡瑁说:“当先立水寨,将青、徐军安排在内,荆州军安排向外,每日操练,熟悉水性,以利再战。”
我道:“你既是水军都督,想到就快去做好了,不必禀告我。”
于是蔡、张二人开始训练水军。沿江一带分二十四座水门,大船居外,仿佛城郭,小船居内,可通往来。日夜轮番训练,到了晚上,点上灯火,照得天心水面一片通红,无比壮美。陆上旱寨绵延三百里,烟火不绝。
望着这番景象,我心平静下来,暗自思忖:如此浩**大军,再战岂有不胜之理?
某夜,忽来奏报说:周瑜只带数将,自江上划一小船而来,正偷窥我寨。
我心狂喜,还有这等好事?即刻下令:“战船出击,全速捉拿!”
几条战船同时出发,全速前进,但就是追不上那条小船,一直追到能望见大队敌船,方才无功而返。
被敌偷窥,我心无底,连夜召集众将谋士会。
我开口道:“诸卿,前日折了一阵,伤亡惨重。这几日训练不息,颇有收获,今夜却被这狡诈的周瑜偷窥了去,当如何应对?”
蔡瑁说:“丞相,不必应对。我军大败,败在不习水战,并未见得周瑜有多厉害。他所偷窥到的不过只是我军之训练方法,并非我军之作战战术。不必理会,可以不变应万变。”
我听罢稍稍放心,刚想说什么,座下有人开口道:“丞相,实在不必过虑,想想双方交战之时,周瑜占尽上风,却为何仓促收兵?”
我仔细打量此人,见是蒋干,字子翼,九江人,现为帐下幕宾。便问:“你说为何?”
“因其自知寡不敌众,虽然仗着熟悉水陛偷赢一阵,但扛不住全面久战。所以,尽管他赢了,但心还是虚的,因此才大半夜的冒着生命危险跑来偷窥。”
“蔡瑁言之有理,蒋干所讲亦有道理。如此说来,那就什么都不用做了吗?”
“不,丞相。”蒋干道,“有件事值得一做,不做白不做。可乘周瑜心虚,派一人前往江东说降。”
“诸卿周知,但凡有可能,说降的事孤总是愿意做的。照你看派谁去合适?”
“周瑜是我发小,打小同窗共读,愿凭三寸不烂之舌,前往江东说降。”
“当备何种厚礼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