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率军抵达宛城,从刘表部将邓济手中取下湖阳之后,得荀彧书报:袁绍欲兴兵进犯许昌。我只好全军撤回。
回到许昌,我闭门谢客,独自面壁,开始反省。我自知我在个人私仇上陷得有点过深了!一个男人应该知道自己的私敌是谁,但是一个大男人,更该知道国家社稷的公敌是谁。如今我身为一国之相,国之栋梁,如此之深地陷入到私仇之中,是显得有点小家子气了!就算此次一举歼灭了张绣,国家便安生了吗?大局便稳定了吗?
那么,国之公敌为谁?
我是不知道呢,还是佯装不知道?就在不久前,陈登曾进言:“吕布,豺狼也,勇而无谋,轻于去就,宜早图之。”我回应道:“我素知吕布狼子野心,诚难久养,养之为患,遗患无穷。”陈登道:“丞相明鉴!养吕布如养虎,当饱其肉,不饱则吃人!”我笑对其道:“此言差矣。我待温侯,如养鹰耳。狐兔未息,不敢先饱,饥则为用,饱则肠去。”登问:“谁为狐兔?”我道:“淮南袁术、江东孙策、冀州袁绍、荆襄刘表、益州刘璋、汉中张鲁,皆狐兔也。”
区区张绣,连只狐兔都算不上,我跟他较的是哪门子劲呢。
智者三省其身,能够主动调整自己的想法,否则只能被动应付瞬息万变的时局与战局。手到而心不到,如何能胜?瞧,此日郭嘉登门求见,我知有大事发生,并且十万火急。
果不其然,我见郭嘉面色严峻,便打趣道:“火烧眉毛啦,公眉尚存否?”
郭嘉不笑,自袖中取出一书道:“袁绍派人来,送呈丞相一书。”
我笑道:“如此说来,我大军回得及时,鬼来敲门了!”
郭嘉道:“袁绍称欲出兵攻打公孙瓒,特来借粮搬兵。”说罢,将手中之书呈于我。
我展开一读,心中顿时火起。该书言辞极其傲慢无理,气焰十分嚣张——正是在此一瞬间,我作出了一项决定。
我派人将荀彧请来,以家宴款待郭、荀二位。
一开宴,我便切入正题:“袁绍来书,傲慢无礼,极尽无理要求,假托欲攻公孙瓒,向我借粮搬兵。看来他有点等不及了,率先挑衅,袁绍与我,早晚必有一场大战,我心意已决,欲行讨伐,不知二位以为如何?”
二人一愣,无言以对。
我道:“二位不言,敌强我弱,恐力有不敌乎?项羽、刘邦强弱分明,结果又如何呢?高祖以智取胜,项羽虽强,终为所败。看今朝,他袁绍有十败,我曹操有十胜,绍兵虽众,战力不强,不足惧也。绍礼仪烦琐,我崇尚自然,此道胜也;绍以逆动,我以顺率,此义胜也;恒、灵以来,政失之于宽,绍以宽济,我以猛纠,此智胜也;绍外宽内忌,任用多为亲戚,我外简内明,用人唯才是举,此度胜也;绍患得患失,多谋少决,我得策辄行,敢于决断,此谋胜也;绍沽名钓誉,我以诚待人,此德胜也;绍亲近疏远,我一视同仁,此仁胜也;绍爱听谗言,我心明眼亮,此明胜也,绍不明是非,我法度严明,此文胜也,绍好大喜功,不懂用兵,我身经百战,以少胜多,用兵如神,此武胜也。我曹操有此十胜,挫败袁绍又有何难!”
荀彧离座跪地曰:“《孙子》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丞相更能做到:知彼如知己,知己如知彼,又有何人不可胜之?我遇丞相,是遇明主,愿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郭嘉亦离席跪地曰:“适才不言,绝非忧惧,乃不明丞相是否真的心意已决。与袁绍决战,既然不可避免,那就拼死一战,毕其功于一役,又有何惧哉?”
我心甚慰,笑道:“二位爱卿快快请起,咱们边吃边谈,看看究竟如何战法。”
荀彧入座道:“诚如丞相所言,绍兵虽众,战力不强,不足惧也。骄将弱兵反倒会成为袁绍的一大包袱,我军正可利用。”
郭嘉亦入座道:“徐州吕布乃心腹大患。袁绍北伐公孙瓒,我当乘其远出,先取吕布,扫除东南,然后图绍,此为上计;否则我方攻绍,布必乘虚来犯许都,为害不浅!”
我赞其道:“郭嘉所言极是,正合孤意!此一回,我先猎鹰,再灭狐兔!”
我等三人哈哈大笑,举樽畅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