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谁?”
“……”
我又要剁其一指,只听他大声叫道:“天啊!我说!我说!是国舅董承让我干的!”
此言一出,犹如晴空霹雳,众臣全都呆若木鸡。
我起身道:“将叛贼董承抓起来!”
然后俯身继续审问:“还有谁?”
“没有了……”
我又要剁其一指,他便大叫道:“还有,还有王子服!”
我起身道:“将叛贼王子服抓起来!”
“还有谁?”
“不知道。”
我又要剁其一指,他又大叫道:“丞相饶了我吧!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归根结底是皇上恨你,想要杀你!”
我这下全明白了!
比我预想得还要明白!
我出一剑割其颈部,将其送上西天,他在咽气之前还吐出一个“谢”字。
也许在这人世间,确乎有生性残忍以虐待他人为乐者,但更多的人不过是出于自身对死亡的恐惧,为了保全自己而无所不用其极——由此生出的残忍哪怕再过分也当属人性的范畴,我自然属于后者。照我本来的想法:审一个小小的吉平,不过是第一步,当着众臣审讯刺杀案的主谋才是重点,但是现在当真相大白于天下,我却像是被打败了似的,全身无力,大脑空空,四肢瘫软。我预感到如果再在这里耗下去,我的身体非出问题不可,当众晕倒也是可能的,便道:“来人!将刺客吉平的尸首拖下去喂狗!将刺孤案主谋董承、王子服及其全家良贱尽皆监禁,尚有参与此次阴谋者,今日自首,犹可宽恕,若被交代,罪不可赦!罢宴!”
当晚,又有三人自首,但口称并不知晓刺杀之事,只是为了交代衣带诏并义状,与此同时,正在大肆抄家的士兵在董承卧房内搜出了这个罪证,拿来我看,我看罢心中大惊,嘴上却道:“鼠辈安敢如此!”——吉平临终前说是天子想杀我,我尚且心存几分侥幸:莫不是这个贱人受刑不过,索**代个一干二净,只图一死了之?现在看来全都是真,有天子血书为证!这个无能天子欲置我于死地是最叫我伤心的,我南征北战、日理万机、辛辛苦苦为了谁?没有我他何尝能够坐稳那把破龙椅?他何尝能够享他的清福,玩他的女人?他非但没有心存感戴,竟然纠集唆使歹人来杀我!想到这些,我竟有好大的一腔委屈!
为我打抱不平的便是我的一帮谋士们(他们最知道我为国家社稷花费了多少心血),众口一词,纷纷提出:废天子,立新君。
更有人干脆提出:更改国号,自立为帝。
群情激愤下,唯有一人头脑冷静而清醒——程昱谏曰:“丞相之所以威震四方,号令天下者,以奉汉家之名者也,正所谓‘挟天子以令诸侯’。今诸侯未平,强敌当前,遽行废立之事,必起内乱,万万不可!”
我尚且头脑冷静:“暂不提废立之事。”
此后我加紧审案,并以最快速度作出如下判决:将董承、王子服等参与谋划刺杀行动或衣带诏并义状之五人,满门抄斩,株连九族,死者共七百余人。
奉我旨入宫去捉杀董承之妹——董贵妃的曹洪受阻,敢于阻拦者唯有天子。消息传回相府,我一下来了精神,提剑赶赴宫中。我对亲手杀死董承之妹并无兴趣,所以愿往只为见到一个人——一个想杀我的人!
我一路疾行,直闯后宫董贵妃住处,果然见到天子,另有伏皇后、董贵妃。
天子神色仓皇道:“丞相突至,所为何来?”
我问其道:“董承谋反,暗派刺客潜入相府刺杀于孤,陛下可知?”
天子回答:“董卓……不是早就被杀了吗?”
我斥其道:“你耳朵塞驴毛了?——我说的是董承!不是董卓!”
“董承?丞相适才说董承想杀你?朕委实不知。”
“不知孤就告诉你:董承派太医吉平潜入相府以献药为名刺杀于孤,事情败露,董承已诛,株连九族,满门抄斩,曹洪将军奉孤之旨前来捉杀董承之妹——董贵妃,却遭你阻拦,难道陛下与董承他们是一伙的吗?”
“不,不……对此事我实在不知,果真如此,董承有罪,董妃却是无辜,况且她已怀有五个月身孕,望丞相见怜!”
“怀有身孕,那更得死,以免后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