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不知我也!岂不闻‘兵不厌诈’!我实话告诉你吧:只够吃一个月了。”
“还在骗我!某来替公说吧:粮食已尽!士兵以树叶果腹!”
“你你你……你是如何探知这军中绝密?”
“公派出的信使被袁军捉拿,由其随身所带丞相亲笔之书及其口中得知。”
“唉!人是铁饭是钢,我军危矣!千钧一发之际,子远既然念及旧交来投,望能教我以破绍之计。”
“明公以区区七万孤军抗击袁绍七十万大敌,而不求一击速胜之方,此取死之道也,坐以待毙耳!攸有一计,不出三日,使袁绍百万之众不战自破。丞相肯听否?”
“洗耳恭听,愿闻其详。”
“袁绍军粮辎重,全部集中囤积于乌巢——此为作战之大忌,某曾提醒之,不听善言也。又派错了人——派淳于琼前去把守,此人纯粹是个酒囊饭袋,一日三餐必须有酒,离了酒就活不下去。公可选精兵诈称袁将蒋奇领兵到此护粮,乘机放上一把大火烧其粮草辎重,绍军不出三日将自乱矣。”
“天不亡我,子远救我!此事干系重大,我当亲自率军前往!”
我心狂喜,当场倾尽所有重赏许攸,将其好生安顿在大营中。
翌日,我亲点精兵五千人,准备前往乌巢劫粮。
行前,张辽曾劝我道:“丞相,袁绍将全部粮草辎重囤积一地,岂无防备?必然重兵看守!丞相不可亲自前去劫粮,派我等即可,当心许攸有诈!”
我借此对爱将道出一番意味深长的话,也表白了我此时此刻的心迹:
“许攸此番来投,似无破绽,倘若有诈,安肯留我寨中,静候碎尸万段?他虽事袁绍,但据我所察,忠不至此,我对其举止言谈的直觉也并无异样之感。当然,世间万事都不可能十拿九稳,只是当前我军已无粮可吃、无路可退,我怎么能够忍心看着尔等以树叶果腹呢?听天由命又非我之个性,唯有孤注一掷,索性一搏,踏死地而后生,不成功则成仁!男人一辈子,要敢上赌场,要敢于下注,我感觉全局成败在此一举,非亲率精兵强将前往劫粮杀敌不可,谁都休要再劝!”
此言一出,无人再有二话。
我命荀攸、贾诩、曹洪、许攸以性命担保死守大营,以防袁军闻讯来袭。
命夏侯惇、夏侯渊领一军埋伏在左,曹仁、李典领一军埋伏在右,以防不测。
命张辽、许褚突前,徐晃、于禁在后,我自领诸将居中:共五千人马,打袁军旗号,军士皆束草负薪,人衔枚,马勒口,于黄昏时分,向乌巢进发,一行人马,大踏步走入夕阳的火团里去……
是夜星光灿烂,不知是凶是吉,但注定将要彪炳史册!
星光之下,马不停蹄,一路疾行,途经三处袁军兵营,卫兵问是何处军马,皆答之道:“蒋奇奉命前往乌巢护粮。”并不多问,一路上出奇地顺利,我以为是个好兆头,内心遂变得狂喜!
四更尽时,到达乌巢。马不待喘,人不待歇,高举火把,鼓噪直入。一刹那间,火焰四起,浓烟升腾,天可怜见,饥肠辘辘的众将士无不争先奋勇杀敌,宁可战死也不饿死,此处守兵全被我军所杀。淳于琼被擒,来见我时酒尚未醒,认不得我是谁,我告诉他我是曹操,他坚决不信,我素知袁绍易怒,吃不得羞辱,使命士兵将这个酒囊饭袋拉出去剁掉手指、剜去耳鼻,绑在他自己的马上,放回袁绍大营去……
尝到了乔装改扮偷袭成功的大甜头,我心生一计,命全体将士从淳于琼部的尸体上扒下衣甲穿戴身上,打其旗帜,装作败军回营。行至山野荒僻小径,正遇蒋奇军马赶来。奇军问我,称是乌巢败军回营。奇毫不怀疑,打马而过,未等走远,我军突然击之,蒋奇被张辽斩于马下……
这又吃掉了敌军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