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应对之策,便连夜召集众谋士。刘晔进计:“可造发石车以破之。”遂依计连夜造发石车数百辆,分布营内各个角落,正对着土山云梯,营内一齐拽动发石车,石头如炮,飞向半空,朝上打去。土山上人无躲处,绍军弓箭手死伤无数,瞭望楼亦被石炮击毁,这回该轮到我军哈哈大笑了。
双方再呈胶着之势。
敌强我弱,耗不起的是我军。自八月起,至九月终,军力渐乏,粮草不继。
我萌生了弃官渡退回许昌的想法(到许昌附近决战),但又拿不定主意。遇到此等军机大事,我必垂询的一人此时不在身边,我便修书一封派人带回许昌给此人,不久信使带回了此人的回信,我即刻展读:
承尊命,使决进退之疑。予以为袁绍悉众聚于官渡,欲与丞相决胜负,公以至弱当至强,若不能制,必为所乘,是天下之大机也。绍军虽众,而不能用,以公之神武明哲,何向而不济!今军实虽少,未若楚、汉在荥阳、成皋间也。公今画地而守,扼其喉而使不能进也,情见势竭,必将有变。此用奇之时,断不可失。为丞相裁察焉。
我读之大喜。
何为智者?能以史为鉴者也!
此人,荀彧是也!
随我一起打天下者,可以没有关羽,但不可以没有荀彧,我宁可以十个关羽换一个荀彧!
荀彧信中所言,令我眼前豁然开朗。历史的想象力被激活了,英雄气概被激发了,我知道自己正置身于创造历史的千载难逢的机遇之中,此时咬紧牙关挺住,便会等来转机,赢取全局!
我咬牙切齿地向全体将士下达了一道死守令:谁若擅离职守,军法从事,格杀勿论。
当你思路对头想通了,各种因素都会自动向有利于你的方向发展。
就在此时,绍军莫名其妙后退了三十余里。
徐晃来报:其部将史涣抓获绍军细作一名,经过一番审讯,已问明其军中虚实,其中最有价值的一条信息是,其大将韩猛近日要运粮至军前。这便大有文章好做了。
我连夜召集众谋士。
荀攸献计:“韩猛人如其名,徒有匹夫之勇。若派一员大将带上几千轻骑兵,埋伏在半道上,发起突然袭击,截获其军粮,绍军必然自乱。”
我问道:“派谁最好?”
荀攸说:“徐晃即可。”
我遂派徐晃带着史涣之部前去截粮,随后又派张辽、许褚为其接应。
果然大胜而归。
但十分可惜的是,在双方交战中,韩猛所运之军粮有大半被烧毁,只有一小部分被运回来。
我乘绍军无暇自顾,分出一军于寨前扎营,与大营呈犄角之势。
时不我待,七万将士每天都要吃饭,军粮告急!
我立刻修书一封派人送回许昌,命荀彧加紧措办粮草。
某夜,我已宽衣解带准备休息。帐外报奏:“有自称丞相故友南阳许攸者求见,还称是自袁绍军中来投。”
我听罢将信将疑,又喜又疑!连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便出去查看。远远望去,果然是许攸无疑,我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过去,拉起他的手,一起入帐,我跪地便拜,许攸慌忙将我扶起:“公乃堂堂汉相,某乃一介布衣,缘何谦恭至此?”
我道:“公乃操之故友,岂论这些个!”
许攸说:“人不能择主,某屈身于袁绍,言不听,计不从,今特弃之来见故友。愿赐收录!”
我道:“肯子远来相助,我之大事成矣!还望即刻教我以破绍之计。”
许攸说:“就在几天前,我曾教袁绍一妙计……”
“是何妙计?”
“当此之时,派一支轻骑兵乘虚而入攻打许昌……”
“果真如此,许昌危矣!我事败矣!”
“袁绍昏庸,无此好命!公既然以破绍之计求教于我,某以为此战打到这一步,双方已经不是在比军士,而是在比粮食。敢问现存军粮尚有多少?还够吃上多久?”
“够吃一年。”
“怎么可能?”
“半年还是够吃的。”
“我许攸既来矣,则以诚相投,还望丞相不以外人待我,请实言具告。”
“子远从天而降,突如其来,请勿多怪。我实言相告,还够吃三个月。”
“天下人都说孟德奸雄也,果然名不虚传。某踩住了公之尾巴,公还不承认自己是条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