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道:“主公兴义兵除暴乱,入朝辅佐天子,乃春秋五霸之功也。但诸将与大臣各怀异心,未必服从,其中裙带关系,盘根错节,十分复杂,今若留此,恐有不便。唯移驾许昌为上策。然朝廷颠沛流亡,新还京师,远近仰望,以冀一朝之安;今复徙驾,不厌众心。夫行非常之事,乃有非常之功,愿主公决计之!”
我道:“此吾之本志也。但如何说服诸将与群臣?望明以教我。”
程昱道:“明告诸将与群臣,以京师无粮为由,欲车驾幸许昌,近鲁阳,转运粮食,十分方便。彼闻之,当欣从也。”
我笑道:“听君之言,我意已决。”
次日早朝,我上奏曰:“皇上前日垂问臣迁都之事,令臣不思茶饭,思之再三,终有定见:东都荒废久矣,重建不是不可以,然耗资巨大,而目前国库空虚,恐怕拿不出这笔款子,加之转运粮食十分困难,重建绝非上策。董昭所奏迁都许昌,以臣所见,实为明智之举,许昌靠近鲁阳,城郭宫室,钱粮财物,足可备用,转运粮食,也很方便。皇上,如若迁都许昌,汉室必稳,大汉必兴,长治而久安。请皇上明鉴!”
天子欣然道:“曹将军乃社稷之重臣也!以社稷为重,颇合朕意,准奏,钦此。”
朝堂上如此之顺利,倒有些出乎意料了。
接下来所做的事情便是看皇历择日起驾。
九月某日,天气晴好,艳阳高照,我亲率大军为天子护驾,百官皆从,整个队伍浩浩****望不到头,好不壮观!骑在高头大马上,我暗自思忖道:军队还是那支军队,但以皇家的名义立刻就不一样了,看来光讲军事不行,还要讲政治,看来光有实力不行,还要有名分、职位、权力,有权才会有势,有势人才愿意追随;无论如何,挟天子以令诸侯实属完全之策……若干年之后,我在天上闲得慌,读明代罗贯中所著之《三国演义》,读到他对迁都之事的如下描述:“帝不敢不从,群臣皆惧操势,亦莫敢有异议。”我不禁哑然失笑。照他所写,好像他们多不情愿似的!这个酸腐不堪的小文人,他不相信有“大势所趋”这回事吗?哦,他相信的,但他认为“大势所趋”不可能发生在我曹操身上,不可能就不可能吧,但还有“政治智慧”这回事,也不可能存在于我曹操头脑中吗?事实上,我没有强迫任何人,他们全都心甘情愿甚至迫不及待地随我去了许昌,在他们眼中许昌那边有好日子在等待着他们去过。
事实上,也没有人敢挡我的路,一路上平安无事,绝无战端可言,徐晃是自己弃杨奉、韩暹来投奔我的,我观其威风凛凛是个将才而厚待之。
于是迎銮驾到许昌。在我的上奏下,并未大兴土木,只因地制宜将行宫改造成王宫,立宗庙社稷、省台司院衙门,修城郭府库;赏功罚罪,天子尽听我言。
封董承等一十三人为列侯。
封我为大将军、武平侯。
荀彧为侍中、尚书令,荀攸为军师,郭嘉为司马祭酒,刘晔为司空仓曹掾,毛玠、任峻为典农中郎将,程昱为东平相,范成、董昭为洛阳令,满宠为许昌令。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皆为将军,吕虔、李典、乐进、于禁、徐晃皆为校尉,许褚、典韦皆为都尉。
其余将士,个个封官。
看着多年来随我东征西战的兄弟们一个个都成了朝廷命官、国之大将,我心中甚感欣慰:我总算对得起他们了!
至于说“自此大权皆归于曹操:朝廷大务,先禀曹操,然后方奏天子”(见《三国演义》)也并非实情,当然还是先奏天子,才由天子交给我看。一个又懒惰又没主意的天子,加上一个又勤勉又有主意的我,只能给外界留下如此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