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在这一年,即兴平二年(公元195年),长安方面朝廷内部发生动乱,天子东迁洛阳,在曹阳为叛军所败,渡过黄河来到安邑。
转年,即建安一年(公元196年)正月,我亲统大军兵临武平城下,袁术任命的陈相袁嗣不战而降。此时,天子降诏,宣我入朝,辅佐王室。
有人对此不以为然,多为武将,我即刻召集诸将谋士商议此事,荀彧率先进言:“昔日晋文公纳周襄王,而诸侯服从;汉高祖为义帝发丧,而天下归心。今天子蒙尘,主公诚因此时首倡义兵,奉天子以从众望,不世之略也。”
程昱接着说:“此为天将降大任于主公也,汉室之安危全系于主公一人之身。主公不接诏,必有人接,是以此诏不可不接,不接的话今后处处受制于人,接了从此可挟天子以令诸侯!”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面前几案竟被我一掌拍成两半:“我有言道:‘我得荀彧,必得江山。’今再有言:‘我得程昱,江山必得。’——二位之言,颇获我心!相信诸将,茅塞顿开,不复疑虑。此事就这么决定了,再说接下的诏书,岂有退还之理?岂不拿天子当儿戏?曹洪听令,你率你部一路西去迎接天子,不得有误!”
“诺!”曹洪应声领命。
但是,曹洪此去并不顺利,很快派人回报:卫将军董承与袁术部将苌奴踞险而阻击,令其无法前行。
汝南、颍川一带的黄巾军刘辟、何曼等,各自聚众数万人,最初响应袁术,后又依附孙坚。二月,我亲统大军前去讨伐而大破之,天子拜我为建德将军。六月,又升迁为镇东将军,封为费亭侯。七月,杨奉、韩暹将天子送还洛阳,杨奉另行驻扎于梁城,我在此时来到洛阳,行保卫京都之事。安营扎寨毕,入城见天子,拜于王宫大殿台阶之下。帝赐平身,称赞我说:“曹将军真乃社稷之重臣也!”
我恭敬回话道:“臣世代向蒙国恩,刻思图报。今傕、汜二贼,祸国殃民,恶贯满盈;臣现有精兵二十余万,以顺讨逆,战无不克,随时听令,效命于陛下。陛下善保龙体,以社稷为重。”
龙颜大悦,当即宣诏,加封我为领司隶校尉、假节钺、录尚书事。
我始行保卫京都之事,屯兵于梁城的杨奉望风而逃。今日重回故地,我颇多感慨,回首往事,意气风发,但在巡视中发现,洛阳已残破不堪,天杀的董卓放的那把大火已经烧掉了它昔日的繁华,再也不是我记忆中那一朵娇艳的牡丹了!心有感怀,赋诗一首:
薤露行
唯汉廿二世,所任诚不良。
沐猴而冠带,知小而谋强。
犹豫不敢断,因狩执君王。
白虹为贯日,己亦先受殃。
贼臣持国柄,杀主灭宇京。
**覆帝基业,宗庙以燔丧。
播越西迁移,号泣而且行。
瞻彼洛城郭,微子为哀伤。
真是一诗道尽了一座城的命运和辛酸!
恰在此时,董昭上奏天子劝其将国都迁往许昌。天子问我意见,我暂时没有表态,便将众谋士召集来密议迁都之事。
我开口道:“我在朝中听闻,中太史令王立私下里对宗正刘艾说他仰观天文:‘自去春太白犯镇星于斗牛,过天津,荧惑又逆行,与太白会于天关,金火交会,必有新天子出。’他说他‘观大汉气数将尽,魏晋之地,必有兴者’,这个傻蛋不光对别人这样说,还密奏天子曰:‘天命有去就,五行不常盛。代火者土也。代汉而有天下者,当在魏。’天子将我召去,让我看了这份奏折,不知何意。我已经私下派人给王立捎去一信:‘知公忠于朝廷,然天道深远,朝中复杂,幸勿多言。’加之董昭上奏天子劝其迁都于许昌,今日召集诸位,想听听尔等看法如何?”
荀彧道:“汉以火德王,而主公乃土命也。许昌属土,到彼必兴。火能生土,土能旺木:正合董昭、王立之言。他日必有兴者,兴者必为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