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太史丞许芝从许昌来见我,我知其通晓《易经》,便请其为我打卦占卜。
许芝说:“芝才疏学浅,天生愚钝,岂敢为丞相行占卜之术?但我认识一人,深通《易经》,堪称‘神卜’。”
我问:“是谁?”
回答:“管辂。”
我道:“孤久闻‘神卜’之名,却未亲领其术,此人现在何处?”
“人在平原。”
“速请他来!”
两日后,管辂到,参拜于我。我头疼欲裂,已经等不及了,将连日来所做之噩梦一一告知于他,请其打卦占卜。
管辂一笑道:“丞相,梦中所见不过幻象而已,不足为虑。”
听他这么一说,当夜我便无梦,睡得很香。次日早起头也不再疼了,我心大悦,立刻将管辂请来,当场给予重赏,他却断不肯受。
我问其曰:“先生可卜天下事?”
管辂卜道:“三八纵横,黄猪遇虎;定军之南,伤折一股。”
我问其曰:“先生可卜传位之长短?”
管辂卜道:“狮子宫中,以安神位;王道鼎新,子孙极贵。”
我曰:“愿闻其详。”
管辂回话道:“茫茫天数,不可预知。待后自验。”
我曰:“管辂,孤欲封你为太史,留在孤身边。”
管辂回话道:“命薄相穷,不称此职,不敢领受。”
“何出此言?”
“辂额无主骨,眼无守睛;鼻无梁柱,脚无天根;背无三甲,腹无三壬:只可泰山治鬼,不能治生人也。”
“管辂,你竟自观面相,那你看孤面相如何?”
“位极人臣,何必还看?”
我哈哈大笑。
次日,我召开众将谋士会,请管辂列席,悄然坐在一边帮我给众将谋士一一相面,散会后我问其结果,他只说:“丞相慧眼识才,帐下个个都是征战之猛将治国之能臣也。”
我问:“曹休如何?愿闻其详。”
管辂笑而不答。
我不想勉为其难,便转而问其东吴、西蜀之事。
管辂打卦云:“东吴死一大将,西蜀有兵犯界。”
我颇为不信,觉其胆大轻言。这可是马上能验证的!
当天夜里,合肥快马来报:“东吴陆口守将鲁肃病故。”
又过数日,消息传来:张飞、马超兵屯下辨取关。
我大吃一惊!
一怒之下,我欲亲统大军再入汉中剿灭来犯之敌。
管辂在一边打卦卜曰:“丞相不可轻动,来春许都有场大火,还须丞相坐镇消灾。”
到此时,我对管辂已深信不疑,也不再多问。只派曹洪领五万兵马,驰援夏侯渊、张郃,共守东川;再派夏侯惇领三万兵马,加强许都警备,又派长史王必总督御林军。
对后一项任命,主簿司马懿异议道:“丞相,王必贪酒,难堪此任。”
我说:“王必随孤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今日,忠诚勤勉,心如磐石,孤岂可因其个人嗜好而不用他?用人不必拘于小节。”
于是便派王必领御林军屯兵于许都东华门外。
我留在邺郡魏王宫,静观许都之变。转年春节也没有回去过。而那场管辂占卜出的大火果然烧了起来,就在元宵之夜。
人之贪欲无穷、欲壑难填。牵头谋反的耿纪初为丞相府掾,后迁侍中少府,是从我身边走出去的,也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却与韦晃、金祎以及吉平二子等密谋多时,发动了这场叛乱,点燃了元宵夜的一把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