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马相交,战至第三回合,令两军上下无不惊悚的一幕上演了:曹彰一戟将刘封刺落于马下,继而又是一戟,竟将那刘封刺得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敌我双方一片大哗,不知所措。
狗日的!我这崽子也忒狠了!谁都晓得,这不过是两个“王子”之间的过过招,象征意义大于现实意义,只须虚晃一枪,占个上风便是,真正的对手还在后头,另有敌方大将。谁知我儿天生的战士,如其所说“好为将”,竟然真出一戟将刘备的假儿子刺得一命呜呼!
我清楚地看见,见此情形,刘备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这个伪君子在野史演义中拿假哭当范儿,这回该真哭了!
“王子”刘封阵亡,显然刺激并激怒了敌人,孟达杀出,直冲曹彰,马超、吴兰也相继杀出,三将斗我儿一人。其情其景,恍若当年三英战吕布,如今英雄的主角竟然是我的亲生儿子!曹彰有种,一人能敌三将,丝毫不落下风,又将吴兰一戟刺落于马下。
见此情形,我身边诸将无不跃跃欲试,求战声急,我却像一下虚了似的,急令鸣金收兵。
我黄须儿骑着骏马英姿飒爽地回到我面前,嗔怪道:“父王,孩儿正杀得性起,为何鸣金收兵?我大军当乘胜掩杀才是!”
我回其曰:“此时掩杀,胜之不武。毕竟你杀了人家儿子,虽说是个假儿子,恐怕也是元气大伤。”
蜀军显然无心再战,仓皇收兵而去。
我令大军于斜谷界口驻扎。
无耻刀笔吏罗贯中所著之《三国演义》不曾记录“刘封战死”这一段。这个鸟文人一定觉得这有损于刘备的英雄形象吧?他受不了刘备假子被曹操嫡子于阵前杀死的真相!很快我便从卧底口中得知“王子”刘封战死,蜀军上下如丧考妣,死一般沉重和压抑,唯有一人不以为然,甚至私下认为这不失为一件大好事。此人便是诸葛亮。很显然这不是一般俗人之见,我马上领悟到,他看得长远,并能够从政治角度上看,将蜀地当成一个国家,此人是真正的政治家。
其实是此人躲在暗中与我较量。
我在斜谷界口屯兵日久,进退不得,心中犹豫。
某日晚餐,庖官上了一只清炖鸡仔,唤醒了我的胃口,我竟把整只鸡全部吃完,碗中只留下一块鸡肋,让我陷入一场空前的犹豫,吃不吃呢?吃吧,食之无肉;不吃吧,弃之有味……我恍然大悟,这多像眼下的东川战局!
正在这时,夏侯惇求见,入帐后问我道:“丞相,今夜大营以何为号?”
我更像是在自言自语:“鸡肋。”
夏侯惇得此“鸡肋”便走了,于是今夜营中便以“鸡肋”为联络暗号。
我真是老不中用了,晚餐吃了这只不大的鸡仔,夜里便睡不着觉了,不住地打嗝放屁。自个儿都觉得自个儿没出息,我索性起床,独自出帐,前去巡营。人越老似乎越能看出其本色。
转了一大圈,我惊讶地发现:大营之内,灯火通明,所有军士,都未睡觉,全都在收拾行装,像是连夜就要出发的样子。
我可没有下达任何拔营撤军的命令呀!
带着满腹狐疑,我直闯夏侯惇营帐,见他竟然也在收拾行装,便张口质问道:“尔等这是作甚?”
夏侯惇回话道:“回禀丞相,大军反正要撤,我命军士早早作好准备。”
我感到莫名其妙:“孤何时说过要撤军?”
夏侯惇道:“丞相确实没有亲口说过,是主簿杨修自今夜之联络暗号‘鸡肋’二字猜出丞相有归意,告知我等将要撤军。”
我顿时火起,下令道:“将乱臣贼子杨修给我绑来!”
不多时,杨修便被绑来,满不在乎道:“丞相有何大事急问杨修?何须将我五花大绑来?”
我怒斥其曰:“你一小小的行军主簿怎敢妄造孤令,乱我军心?”
杨修掩饰不住脸上的得意之色,道:“夏侯将军传令今夜以‘鸡肋’为联络暗号,我由此断定这是丞相对眼下战局的判断,因此拔营撤军指日可待,我杨修深通丞相心思。”
我简直怒不可遏:“你以为深通孤心,那便是死期将至!来人,将杨修拖出去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