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川方面,战事不利。
夏侯渊被黄忠斩首的噩耗传来,令我震惊不已,继而放声大哭!
痛哉!痛哉!
痛定思痛,方才觉悟管辂打卦占卜所说“三八纵横,黄猪遇虎;定军之南,伤折一股”——“三八纵横”,指的是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此年正是猪年,此时正值的正月为寅月,这便是“黄猪遇虎”;“定军之南”,指的是定军山南麓;“伤折一股”,众所周知,我祖上原本姓夏侯,后来过继给曹姓,因此,我与夏侯兄弟几个说起来是同族兄弟,夏侯渊之死,对我来说可不似砍去了大腿一般!
痛哉!痛哉!
这才恍然大悟,我身边确有高人在,不是一般的高!立刻派人去请管辂,回报说:客房空空,像是走了。难道他要弃我而去不成?我派众兵满许都城去找,却连个影子也没找回来,我又派人去其平原家中去找。
另一方面,我自己已经等不及了,心急火燎,急于为我的同族兄弟报仇雪恨——亲统大军二十万,命徐晃为先锋,星夜开赴定军山!
列位看官,请你们掐指算算:这一年我六十五岁了,一个花甲老人,尚有如此切肤之痛,如此意气用事,如此义薄云天,要为自己兄弟般的部下大动干戈,亲自出征!——这是你们自认为认识的那个曹操吗?这才是无比真实的曹操:一个长了心、有灵魂的人,一个充满七情六欲的人,一个爱憎分明的人,一个你们爱讲的“性情中人’(你们真懂得这四个字的含义吗)!我这一生,有资格对以下三重角色发言:不长心没灵魂,无情无义,不敢爱不敢恨之辈,从军者成不了军事家,混一辈子也只能做个军痞;为官者成不了政治家,混一辈子也只能做个政客;作诗者成不了大诗人,混一辈子也只能做个诗匠——我这一生,正是将军事家、政治家、诗人这三重角色集于一身且登峰造极的典范,因为我是如此这般的一个人!也正是这三重角色,构成了我这一生内在外在无比的精彩!
一路上浮想联翩,我大军已经行至汉水流域,张郃、杜袭前来迎接,与我说起夏侯渊之死,无不恨恨!
张郃说:“定军山失守,可将仓山粮草转移到北山寨中,然后大举进兵。”
又要打仗了,我顿时亢奋起来:“甚好!”
我二十万大军,分屯十营,连夜休整。
我料定今夜诸葛亮必派人来劫粮草,而且所派之人十有八九便是杀我兄弟的仇人黄忠,他得了便宜定会主动请缨,我叫张郃加强戒备。当天夜里未到,次日白天果然来了,想要放火烧我粮草——呵呵,诸葛亮这妖人真是爱上了火,每每用之,屡试不爽,我岂能再让你得逞?
有报:张郃兵正与黄忠兵混战,我急令徐晃前去增援,必须生擒黄忠,我要活剥其皮为夏侯渊报仇!
又有报:张郃、徐晃夹击黄忠,将其围困于垓心。其副将张著率三百兵马逃脱,被文聘截住去路。
我随即登高督战,见张郃、徐晃果然将黄忠围住,若不是我的生擒令,恐怕早已将之剁成肉泥。此时此刻,只见一匹白马左突右冲,马上蜀将使长枪者勇不可当,一连斩我数将,如入无人之境,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困兽犹斗的黄忠,从张、徐的夹攻中救了出去。
“此将何人?”我惊问道。
“常山赵子龙。”身边人道。
我定睛观其旗号,果然上书:常山赵云。
“俱往矣!”我忽然感慨万千,“昔日当阳长坂英雄今尚在!老将不老!”
赵云救走黄忠,又乘机救走张著,简直无所不能,让我看着窝囊,热血直冲头顶,我声嘶力竭一声大喝:“冲啊!随我追杀赵云!”
我亲率大军一路追至蜀军兵营,见张郃、徐晃已领兵先到一步,此时天色黑了下来,敌营内一片死寂,我稍作思忖便下令道:“全军听令:杀进营去!”
大军杀奔营前,营内依旧毫无动静。
忽然,在我军身后,喊声大作,鼓角齐鸣,原来蜀军在营外打了埋伏!
与此同时,兵营之内喊声又起,昏暗之中,杀出一彪人马,将我军夹个正着!
我下令“且战且退”,我军便向汉水河边退去,一路上伤亡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