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逢乱世,戎马一生征战沙场,死人之事,司空见惯,长此以往,反倒对死亡麻木了。
是关羽之死,让我得以正视死亡。
关羽在我眼中,是世所罕见的那种得神灵护佑的男人。跟了一个不咋样的主子,打了并不算多的几回胜仗,却博得四海美名扬,被誉为“天下第一名将”,七分实力三分运气!如此好运常伴的一条汉子,却落得个与其养子一同惨死的下场,且是在创造了“水淹七军”这样经典的战役后不久!
死神,真是翻脸无情,谁都不认——让我不得不正视它!
心态和念想,无不来自于身体。我的身体每况愈下,头风病的老毛病已经进一步发展到无缘无故便会发作的地步,令我几乎每天都活在可怕的头疼欲裂之中,恨不能一头撞墙碰死算了!
是我自己的身体提醒我:死神已经来敲我的门了!
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治疗的办法,我把最后治愈的希望放在了一位寻觅已久的神医身上,他的名字叫华佗。
我把此事交给华歆去办,让他加大人力去寻找自己的这位同姓人。终于在这一年将尽的一天,华歆欣喜若狂地闯了进来,大呼道:“丞相,华佗找到了!华佗找到了!丞相的病有救了!”
我定睛一瞧,他的身后站着一位一身布衣貌不惊人的瘦老头,他风尘仆仆一脸风雨色的样子似乎更像一位乡野游医。但我已经顾不得许多了,此刻在我的眼中他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我一反常态请其入座,对其道:“孤等华佗先生等得好苦,先生旅途颠簸劳顿,还是先休息一下,吃了饭再说吧?”
华佗道:“丞相不必客套。我听说丞相头风频发头疼欲裂苦不堪言,还是先看病吧。请丞相伸出贵手,我来把把脉象。”
我伸出手去。
华佗一边把脉一边问诊:“除了头疼,可还有其他症状?”
我如实答道:“近期以来,孤的视力下降得厉害,老眼昏花,看东西越发不清楚。”
华佗道:“视力下降也是头疾所导致的。”
华佗把了左手又把右手,然后道:“丞相,你的病我已基本探明,容我大致描述一番:丞相的脑袋里长了一个瘤子,随着年岁增加,越长越大,如今已经快要长满整个脑袋了。丞相视力下降就是为其压迫所致,这么大一个瘤子长在脑袋里,靠服汤药是不管用的,丞相这么多年,不是已经遍服了天下好药……”
我被他的描述吓出一身汗来,急问其道:“那还有何法可医?”
华佗道:“将其锯开。”
我大吃一惊道:“锯开?将头锯开?”
华佗道:“是。”
“如何锯开?”
“用锯子锯开。”
“木匠所用之铁锯?”
“然也!”
“那孤岂不疼痛而死?”
“非也!锯开之前,我会请丞相先服下麻沸汤,此汤一服,便可昏睡过去,不知疼痛为何物。”
“华佗,你给关羽刮骨疗毒,为何不请他先服下此汤?”
“他怕此汤伤脑,拒绝服用,遂以酒代之。”
“关羽一介武将怕伤脑,孤为一国之相就不怕伤脑乎?”
“关羽之病在手臂,丞相之病在头颅,不可同日而语,必须先服此汤。”
“那孤问你,你以木匠之铁锯把孤头锯开后,又当如何?”
“将脑中所长之瘤割除取出。”
“那孤之头岂不成了一只烂柿子?”
“非也!我再以针线将其缝合。”
“用妇人缝衣之针线?”
“然也!”
“然后呢?”
“然后,等麻沸汤之药力散去,丞相便会自醒过来。”
“然后呢?”
“然后,丞相之病便告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