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学校化社会”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废除了学校及其类似学校的一切价值机构的社会。在伊里奇看来,建立“非学校化”的社会并不是要通过政治革命的手段,而是跟废除其他的价值机构一样,通过以渐进方式进行的意识革命和文化革命的途径。这种革命要求社会中的每一个人都要对自己所处的异化境地有着清醒的认识,从而自觉地运用宪法赋予自己的自由的权利,摆脱对社会特权机构的依赖,克服心理的无能,成为现实社会中积极的消费者。在“非学校化社会”中,教与学都是人们天赋的自由,没有强迫学习或变相的强迫学习,人们在自己乐意从事的工作中、在与他人的密切交往中进行着学习,这种学习主要是以人们的好奇心为动力的,学习者能够“赋予他们所接触到的一切事物以意义”。
在提出自己的“非学校化社会”理想之前,伊里奇曾对当时存在的要求改革美国学校的几种主张进行过分析,他指出:“这些关于新的教育机构的建议分成三大类:在学校系统内的课堂教学改革;在全社会普遍设立自由学校;将整个社会改造成一个大课堂。”[30]对于课堂改革,伊里奇认为这种改革是在现行学校体制内进行的,没有触及学校的隐蔽课程,改革的结果无非使课堂成为各种现代设备和方法的实验所而已,不可能对学校有真正的改造作用;对于自由学校,伊里奇分析道:“名副其实的自由学校,必须符合两项条件:第一,它们应当避免采用分年级入学管理,并让合格学生在合格教师跟前学习隐蔽课程的管理方式。第二,更重要的是它们必须提供某种结构,在这种结构中,所有参与者——教职员和学生——都可以免受学校化社会的隐蔽课程的影响。”[31]从这一理解出发,伊里奇认为现实社会中几乎没有一所自由学校能够满足上述要求,因为在现实社会中,自由学校的学生依然要获得学业证书才能为社会所接纳,自由学校其实并没有真正的自由。对于第三类建议,伊里奇是持积极的支持态度的,他自己就强调:“一个人要成长,首先需要利用事物、场所和过程,利用事件和记录。他需要去看、去接触、去修理、去掌握有意义的环境中的任何事物。”[32]不过,伊里奇对在现行社会制度下,建立“知识自由市场”的改革建议表示担忧,认为这是一种最时髦、也是最危险的建议。所谓建立“知识自由市场”在当时主要是指通过向贫困儿童提供各种渠道的资助,使社会上的每一个儿童都能获得一份自己选择的教育。伊里奇认为这种看似平等的改革建议,在学校继续存在的情况下是不可能产生好的社会效果的。因为在知识自由市场中学校依然是教育的垄断者,这种改革不仅没有影响学校化社会,而且反而会被学校化社会重新利用和控制。
在伊里奇看来,良好的教育制度应有3个目的:一是能向每一个想学习的人随时提供获取现有资源的条件,二是能使每一个想与人共享知识的人能够找到其学习者,三是能使想向公众提出有争议的问题的人有机会将自己的论点公之于世。为此,在伊里奇的头脑中,理想的教育形式就是现行教育机构的反面——“教育网络,它可以给每个人创造一种将生活时间转变成学习、分享养育的机会”。教育网络即学习网络,它是伊里奇设想的“非学校化社会”中理想的教育机构,共有4种。
(一)为教育对象提供的查阅资料的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