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康纳相信教育理论比心理学、社会学、经济学等社会科学理论更低一个层次;社会科学的理论是教育理论的理论基础。教育理论的科学水平有赖于作为其基础的社会科学的发展状况。不幸的是,与自然科学相比,社会科学理论的科学发展水平还较为有限。在比较了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差异的基础上,奥康纳分析了社会科学科学水平低且发展缓慢的原因有3点。
其一,自然规律和人类本性的规律有着巨大差异。人类行为和动物行为的规律性对一个观察者来说,大体的轮廓是清楚的,通过偶发的智慧和批判性的观察就能学到。这类知识虽然是非常有限、不准确、没有组织的,但它足以使我们成功地与别人共同生活并有效地工作。比如,一个优秀的教师只要从通常的经验中对人性获得足够的知识,就能有效地进行教育工作。社会科学的这种状况使人们自满于这种层次上的知识,从而使真正的科学的理论知识的发展受到了阻碍;自然科学则不同,自然的规律大部分隐藏在事物表面之下,它不是通过漫不经心的观察所能把握的。在自然科学领域,要取得任何进展,都需要进行耐心的和有组织的实验,即观察必须在观察者所能控制并系统地加以改变的条件下进行,同时还必须接受观察者的假设的指导。
其二,社会科学可实验的范围是非常有限的,这既有研究道德方面的原因,也有技术上的原因,大规模地控制社会条件在技术上是困难的,因此,“在关于人的科学方面,在控制的条件下进行观察的可能性自然是有限制的”[10],只能通过比较的方法来研究,其效果要比系统的实验差得多。
其三,自然的规律有经久不变的特性,而有关人性的规律却较为复杂。“人类本性的规律只在多半不够明确的程度上有赖于物理学、化学和生物学的规律”,改变社会条件会使人类本性的一些特征显现出来,使过去隐藏的能力得以发展。人类本性规律的复杂性使社会科学的科学研究更加困难。
奥康纳在比较了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差异的同时,也指出了两者的联系。他认为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之间存在着“明显的连续性”,不可做出太严格的区分,因为人是自然的一部分,“人的身体和自然的其他部分一样要服从物理学、化学和生物学的规律”。
值得一提的是,奥康纳认为医学和工程学即使要达到小规模的效率,也必须建立在自然科学的基础上;而对于教育,“只有当它的规模和复杂性已经增到这样的程度,以至对明智的观察者很明显的人类本性的规律证明不够作为理论基础,而需要用关于人的科学来补充或替代的时候,才要求有自然科学的基础”[11]。
奥康纳在分析了现代教育的状况后指出,传统的教育方法已不会产生我们今天所欲寻求的结果了。因为现代社会的条件已发生了变化并对教育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古代和中世纪的教育只培养少数人,而现代教育则要面向全体儿童;旧时代的教师只需传授有限的知识技能,而现代教师则必须相互协作,把全部现代知识传授给下一代,以保证这些知识的传递和发展;现代教师还必须使全体学生都达到足够的读、写、算水平,以使他们有效行使公民的基本职责,而不管他们的能力和兴趣的差异如何。现代教育的这种规模和复杂性,已对教育尽可能有效地应用关于人的科学知识提出了新的要求。
三、对“教育”和“教育目的”的分析
奥康纳认为“教育”一词具有广泛的含义:“‘教育’指的是:①传递知识、技能和态度的一套技巧。②旨在解释或说明这些技巧运用的一套理论。③传递知识、技能和态度的目的所包含和表达的一套价值观念或理想,用以指导所给训练的多少和类型。”[12]
在奥康纳看来①和②是用实证科学,特别是心理科学的方法来解决的问题,它们涉及事实问题,与哲学基本无关。最需要哲学帮助的是③,即价值问题。哲学在这类问题上的作用是表明问题何在及说明这些问题的特殊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