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官方上述尊重个性的教改指导思想,对于“个性”的理解是宽泛的:“所谓个性,不仅指个人的个性,还意味着家庭、学校、社区、企业、国家、文化、时代的个性。”[25]由此推论出必须尊重和发挥他人的个性,必须尊重和服从国家和民族的个性的结论,显示出较为明显的道德色彩乃至国家主义的色彩,这一点遭到日本教职员工会等民间教育力量的批评。但是上述尊重个性的思想也要求将“个人尊严、个性尊重”恰当均衡地摆在个人与集体、社会、国家等关系之中,认为自由伴随着重大的自我责任感,它与放纵、无秩序、无责任、无纪律是完全不同的等观点,应当是可取的。
进入20世纪90年代以后,日本教育当局对于儿童个性发展的关注进一步加强,并将“培养生存能力”突出地作为重要的教育目标。1996年7月第15届中央教育审议会向文部大臣提交的咨询报告《面向21世纪我国教育的发展方向》的主题就是“让孩子拥有‘生存能力’和‘轻松宽裕’”,报告将培养下一代的“生存能力” 作为教育的基本出发点,以适应未来变动剧烈的社会,适应国际化、信息化、科学技术等多方面的社会变化。报告认为,这种生存能力的培养必须具有“轻松宽裕”的教育环境,克服过度考试竞争所带来的压力以及“欺负弱小”等现象,即保持“心灵上的轻松宽裕”。这一主张必然导致要求培养学生在教学中能自己能动地学习,“能够自己发现问题,自我思考,主动做出判断和行动,具有较好地解决问题的素质和能力。并且能够自律,善于和他人协调,善于为他人着想,感情丰富和充满人性。同时,能够强健地生存下去的健康和体力也是不可缺少的”[26]。咨询报告还强调,教师、父母和社区内其他成年人都应关心儿童的成长;要利用整个社会的轻松宽裕的环境培养孩子们的“生存能力”。
近年来对年青一代个性培养及生存能力的关注,与20世纪90年代日本泡沫经济的崩溃有着密切的联系。企业的不景气,势必要精简人员,越来越重视有效地使用每一个职员;在录用新职员方面,也提出了破除学历主义和校历主义、注重良好个性素质的要求。可以说,日本经济界在结构调整和企业转换时期人才观念的新变化,它们的重视个性教育反对学历主义的新要求,是政府部门关注个性培养的直接原因。
政府的教育改革方案所表达的尊重个性的思想,在一定程度上明确地避免置儿童的个性发展于不顾的做法,是政府力图克服“考试地狱”“教育荒废”现象的表现,较之过去将教育完全作为政治的工具或作为经济的附庸有了较大的不同。
五、面向世界的“教育国际化”思想
如前所述,出于世界多极化的发展趋势和不甘心于单纯“经济巨人”国际地位,日本当权的政治家以及一些仍心怀军国主义的人士积极推动日本成为世界上的“政治大国”。在这样的背景下,20世纪80年代后期,临教审代表日本教育行政当局提出了培养“世界中的日本人”的教育目标,为此它要求坚持教育的“国际化原则”等。
临时教育审议会的报告认为,这一新阶段中的“国际化”,与明治以来赶超型近代化时代的国际化,在思想认识、方法及任务上都是不同的。它提出新阶段的所谓“国际化”不再是追赶和学习别人,而是要求日本人从全人类的角度出发,积极为人类的和平与繁荣做出自己的贡献。同时,在向国际化迈进的过程中,创造日本教育体系灵活适应时代要求的自我革新能力。由此决定了教育的国际化要站在全人类和全球的角度,以培养能在各个领域都能为国际社会做出贡献的日本人为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