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说,学校教育在传授给孩子们以知识技能的同时,还必须要求他们掌握劳动生活中的“规则”和“准则”。因此,劳动力的再生产具有意识形态上的意义。
第三,教育是生产关系再生产的重要保证。阿尔都塞指出,在当代资本主义社会,学校教育的功能已超过宗教的意识、形态影响,学校已成为占主导地位的意识形态的国家机器。学校教育系统从幼儿园开始,即反复地向孩子们灌输大量用“知识”包装起来的社会主流意识形态或者就是占统治地位的意识形态(如公民指导、伦理学)。由学校按层次“投放到生产中去”的每一批人,事实上都接受了与在阶级社会所充任的角色相适应的意识形态。学校正是通过向学生实施渗透了资本主义社会占统治地位的意识形态的知识技能训练,对资本主义社会中的生产关系和社会关系的再生产服务。因此,资本主义社会的学校教育,在再生产资本主义社会的整体结构中起着重要的作用。
阿尔都塞注意从资本主义社会的整体结构以及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关系考察其教育,把教育系统视为资本主义社会意识形态的国家机器之一,并明确地指出资本主义社会的学校教育在按层次再生产劳动力的同时,事实上也就在再生产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和社会关系,这对揭示资本主义社会学校教育的社会阶级性质有一定的意义和启示。但是,阿尔都塞把学校教育系统整个地、笼统地视为意识形态的国家机器,则不免夸大了学校教育的意识形态性。他把学校根据社会劳动分工再生产不同层次的劳动力和再生产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等同起来,也是不对的,这既掩盖了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私有制经济基础和阶级性质,也未能真正揭示资本主义学校教育的阶级特征。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一些“新马克思主义”者基本沿着所谓“结构主义马克思主义”的思路,进一步阐述所谓“再生产教育理论”,而且随着研究和探讨的深入,又出现了所谓“经济再生产”教育理论、“文化再生产”教育理论和“霸权—国家再生产”教育理论。
一、“经济再生产”教育理论
一般认为,“经济再生产”教育理论的最有影响的代表人物是美国的教育学者鲍尔斯()和金蒂斯()。他们在其《资本主义美国的学校教育》等论著中,力图应用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特别是关于经济再生产理论考察美国的学校教育,并试图建立他们的“教育政治经济学”。
(一)认为教育的职能受制于社会经济结构
鲍尔斯和金蒂斯认为,教育是社会的一个组成系统,一定社会的学校教育的职能必定受该社会基本的经济结构和社会制度所制约。从美国的教育史看,美国学校教育的发展是与美国的社会经济结构的发展相联系的。比如,根据自由主义革新家的所谓“民主主义学校”的观点,教育系统至少必须履行以下职能:一是有助于青年人完整地学习各种专业的、政治的和成年人其他的任务;二是通过教育的平等化,促进社会的平等;三是关注学生在道德、认知和审美方面的圆满发展。可是,鲍尔斯和金蒂斯指出,在资本主义制度下的美国社会,教育系统之上述3种职能之间实际上存在尖锐的矛盾。学校教育只集中注意于第一个职能。至于教育的平等化,实际上“美国教育是高度不平等的,接受学校教育多少的可能性实质上取决于一个人的种族背景和父母的经济水平”[22],更不用说教育可以促进社会平等。
鲍尔斯和金蒂斯对自由主义教育理论家关于个人事业成就大小是由其智商(IQ)的高低决定的说法提出了尖锐的批评。他们通过对美国少数民族和妇女的遭遇的分析,认为这种似是而非的说法不过是将现存的不平等的“阶级分层制度”合法化,致使处于社会低下层的劳动阶级安于其所处的社会经济地位和所受的教育训练,驯服于现存的“阶级分层制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