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库塞比较深刻地揭示出,在当代资本主义社会条件下,社会生产力虽然高度发展,但在严重的商品拜物教的影响下,在意识形态被高度地操纵和控制之下,人们的思想和意识也发生了巨大变化,人的心理本能结构遭到破坏,人变成了“单向度的”人;特别是对无产阶级来说,结果更为严重,他们的“阶级意识”和“革命意识”几乎丧失殆尽。马尔库塞的这些分析和认识,对揭露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的现实,无疑具有重要的启示。但是,马尔库塞把当代资产阶级的统治曲解为社会整体对个人的统治,则否定了现代资本主义国家仍存在着阶级和阶级斗争。他不是从现实资本主义社会的基本社会结构和关系出发来理解和揭示资本主义社会的种种病症,而是停留在“意识”和“心理”层面,因而没有对意识、文化现象背后的社会根源做出合理的解释。因此,他认为,现代社会的社会主义革命不是建立在经济发展的基础上,革命的动力源已不是物质生产力的发展,而是精神领域中反对资本主义异化和心理压抑的革命,并主张用“意识革命”来取代经济革命和政治革命。马尔库塞还把科学技术与现代社会对科学技术的不合理应用混为一谈,从而笼统地将技术进步视为似乎必然导致对人的“奴役的加强”。他还把社会改造和合理的自由的社会的实现,只寄希望于所谓“新的历史主体”,寄希望于“意识革命”和人性的充分发挥,寄希望于年青一代“经得住漫长教育过程的考验”,寄希望于几代“新型的人”的培养。由于马尔库塞没有真正揭示现代资本主义的本质特征,因此,他对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的教育问题也未能提出真正深刻的论述。他所提出的通过所谓“意识革命”和培养“新型的人”来实现社会革命的设想和方案,只能在实践中被证明是无奈的幻想。
二、哈贝马斯
哈贝马斯(1929— )是法兰克福学派第二代的右翼著名代表。他出生于德国的杜塞多夫,先后在格丁根大学和波恩大学学习。1955年成为法兰克福学派的正式成员,后来在海德尔堡大学和法兰克福大学任教多年。在20世纪60年代,哈贝马斯曾支持激进学生运动。后因与运动领导人发生意见分歧,70年代初,遂带着他的学生离开了法兰克福社会研究所,到新建立的普朗克科学技术世界生存条件研究所担任领导。
哈贝马斯的主要著作有:《理论与实践》(1963年)、《认识与人的兴趣》(1968年)、《技术与科学即意识形态》(1968年)、《晚期资本主义的合法化问题》(1973年)、《交往与社会进化》等。
哈贝马斯认为,发达工业社会中科学技术的进步已成为一个独立的剩余价值的来源,直接从事生产的劳动者变得越来越不重要了。在发达工业社会,经济调节和政治操纵的技术统治制度已经取代了任何可以明确规定的阶级统治,并且在制度化的科学技术进步的基础上,创造了跨越社会界限的忠诚,从而使阶级矛盾隐而不见了。同时,在哈贝马斯看来,现代资本主义已不同于自由资本主义,现代资本主义国家和经济不可分离地纠结在一起并从政治上得以调解,国家和经济不再处于经济基础对上层建筑的简单关系中,总之,现代资本主义已出现一系列新变化。因此,哈贝马斯认为马克思主义已经“过时”,已不能充分说明现代条件下社会主义建立的“必然”性;他力图对马克思主义进行“改造”。
然而,哈贝马斯也不完全赞同马尔库塞等人过分看重从心理结构的压抑和解放、人性的异化和消除角度来阐述合理社会建立的基础。他企图在对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唯物论和剩余价值学说进行“改造”的基础上,结合当代社会学理论,创立一种新的、普遍的社会“规范”理论,为建立一个更加“合理”的社会提供学说依据。
关于教育问题,哈贝马斯虽没有什么专著,但他基于对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的一系列观点,也提出了一些带有明显改良主义和折中主义的教育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