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思维和存在的同一并不是在它们相互“符合”、相互“反映”、互相“平行”或者互相“重合”(所有这些表述仅仅是僵化的二元性的隐性形式)的意义上而言的,而是说,它们的同一性在于,它们是同一个实在的历史辩证过程的要素。所以,无产阶级的意识所“反映”的,正是源自于资本主义发展的辩证矛盾的新鲜而积极的事物。所以,那些决不会被无产阶级所发明或者从虚无中“创造”的事物,倒不如说是总体发展进程的必然结果,不过,只有当它为无产阶级所意识到,并在实践中创造出来时,它才会从抽象的可能变成具体的现实。但是,这种变化并不是纯粹形式的变化,因为,一种可能性的实际形成、一种趋势的现实形成恰恰意味着社会的具体改变,意味着社会各要素的作用的改变,以及由此造成的所有个别事物的结构与内容的改变。①
由此,我们达到了卢卡奇的核心概念:在实践中形成的无产阶级的阶级意识。②
Jan.-March1959,No.27)中批评了我对卢卡奇的阐述。他认为,我的阐述忽略了卢卡奇学说的精华部分。在我看来,似乎由于这个关系,他把我划归到了那些认为卢卡奇从《历史与阶级意识》一直到1956年参加匈牙利知识分子反抗只是直线性发展、没有任何转折改变的作家行列。与此相反,瓦特尼克以格言的形式概括了他的观点 “卢卡奇最初是作为‘离经叛道者’而获得声誉的,因为他是比列宁本人更彻底、更复杂的列宁主义者。”(同上书,81页)瓦特尼克的批评促使我更加准确地表达我的观点。虽然在我看来, 《历史与阶级意识》仍然是20世纪马克思主义最重要的哲学成就,但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赞成,该书所阐释的理论(特别是阶级意识理论以及直接为列宁所继承的、唯心主义地合法化的组织理论)必定会导致更少的极权主义的政治后果,如果它成为党的实际政策的基础的话。我也能够接受前面引用的瓦特尼克的表述,但它却依赖于我本人所断定的、苏联理论家在现实中运用黑格尔主义属于禁忌这样一条路线。然而,我不赞同瓦特尼克把列宁主义的党的正统学说与卢卡奇的敌对性归结为纯粹的“偶然”,正是这种偶然促使列宁接受了一种原始唯物主义的本体论和认识论,因而导致了辩证唯物主义的教条化。面对这种辩证唯物主义,卢卡奇显然会陷入明显的矛盾中。这种无产阶级世界观的发展绝不是偶然的,它历史地、特别是在心理学上这样阐明了自身:半机械论的唯物主义不仅接近于工人的技术经验世界[这是《唯物主义与革命》(MaterialismusundRevolution)一书中让-保罗·萨特(J.-)的观点],而且更接近于内战策略的主导思想。对列宁及其历史环境来说,它比阐释性的、理解性的辩证法思想更加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