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如果我们考察了马克思与恩格斯是如何理解“哲学的扬弃”的话,那么马克思的无产阶级哲学与恩格斯的所有对立就会显现出来。对马克思来说,这种扬弃只有通过一种“现实化”、一种“彻底化”才会成为可能,它用基于变革而实现的解放取代了基于思想不同而实现的解放,于是既克服了哲学,又满足了它的要求。对恩格斯而言,这种关系似乎是这样的,“旧唯物主义……被唯心主义否定了。但是在哲学的进一步发展中(!),唯心主义也站不住脚了,它被现代唯物主义所否定。现代唯物主义,否定的否定,不是单纯地恢复旧唯物主义,而是把两千年来哲学和自然科学发展的全部思想内容以及这两千年的历史本身的全部思想内容加到旧唯物主义的永久性基础上。”“这已经根本不再是哲学,而只是世界观,它……在各种现实的科学中得到证实和表现出来。”①所以,恩格斯对哲学的“扬弃”在于,使哲学变成一种“简单的世界观”或者一门单独的科学(只有在其中,这种世界观才能表现出来)。因为“只有当自然科学和历史科学本身接受了辩证法的时候,一切哲学的废物——除了纯粹的关于思维的理论以外——才会成为多余的东西,在实证科学中消失掉”②。但是,如果哲学(完全按照时代的风潮)不再被集体的解放行动所实现,而是被科学所取代的话,那么一种决定性的、世界历史的辩证转变就会被自然科学的认识和物质生产的无限过程所取代。③
但是,用无限的进程来取代马克思的绝对者,即无产阶级在世界历史上的解放活动(存在与作为行为的意识在这一活动中相互渗透),也具有实践的、政治的后果。与之相伴,解放活动的重点从在无产阶级中实现觉醒的人类的自我解放(摆脱异化世界)转变为受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束缚的生产力的扩张趋势的解放。当然,对马克思而言,这样一种思想具有重要的意义。但是此刻,在青年马克思系统的、根本的思想遭到取消之后,它却受到了专门的重视。最终,它在斯大林的《论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一书中得到了最为明显的表达,在那里,“发展社会物质生活的现实需要”①经常被援引为判断正确的政治行动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