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这样写着: “在共产主义的社会组织中,完全由分工造成的艺术家屈从于地方局限性和民族局限性的现象无论如何会消失掉,个人局限于某一艺术领域,仅仅当一个画家、雕刻家等等,因而只用他的活动的一种名称就足以表明他的职业发展的局限性和他对分工的依赖这一现象,也会消失掉。在共产主义社会里,没有单纯的画家,只有把绘画作为自己多种活动中的一项活动的人们。”②
因此,从属于“画家”范畴的艺术家不再被承认为人,而是仅仅被承认为这项艺术部分功能的代表。然而在人的社会中,全面自由的人不应该被视为抽象的功能载体,而是应该发展自身。在这个自由的未来社会中,天才与庸俗大众之间的对立彻底被消除了,因为, “由于分工,艺术天才完全集中在个别人身上,因而广大群众的艺术天才受到压抑”③,而随着分工的扬弃,这种情况也会消失不见。马克思这里的论述无疑具有一定的浪漫主义色彩。
尽管在马克思青年时期的著作中,人的全面解放(即通过无产阶级革命而实现的人的解放,这一解放在它所超越的、由资产阶级革命实现的政治解放之后得到实现)应该导致全面发展的、完满的个人自由地从事确证其生命的生产;但是在晚年著作中,马克思却在根本上有所保留了。虽然分工(尤其是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的分工、城市劳动与农村劳动的分工)继续遭到了批判,但是在克服异化的问题上,只保留了下面这一思想:巩固为独立主体的经济进程(资本、市场)的力量必须置于联合起来的生产者的统治之下。马克思不再期望通过利己的、孤立的工人转变为与社会存在相一致的全面生产者,而是期望通过缩短劳动时间来实现彻底的满足与自由。依然着眼于自然需要之满足的必然性要素,只有在这一领域的彼岸才能得到克服。因此,必然性的不可避免的残余将一直保留着:
事实上,自由王国只是在必要性和外在目的规定要做的劳动终止的地方才开始;因而按照事物的本性来说,它存在于真正物质生产领域的彼岸。像野蛮人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为了维持和再生产自己的生命,必须与自然搏斗一样,文明人也必须这样做;而且在一切社会形式中,在一些可能的生产方式中,他都必须这样做。这个自然必然性的王国会随着人的发展而扩大,因为需要会扩大;但是,满足这种需要的生产力同时也会扩大。这个领域内的自由只能是:社会化的人、联合起来的生产者,将合理地调节他们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把它置于他们的共同控制之下,而不让它作为一种盲目的力量来统治自己;靠消耗最小的力量,在最无愧于和最适合于他们的人类本性的条件下来进行这种物质变换。但是,这个领域始终是一个必然王国。在这个必然王国的彼岸,作为目的本身的人类能力的发挥,真正的自由王国,就开始了。但是,这个自由王国只有建立在必然王国的基础上,才能繁荣起来。劳动日的缩短是根本条件。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