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使手段神圣化。但是,需要非神圣手段的目的决不是神圣的目的。
卡尔·马克思在《莱茵报》时期(1842年)
(一)共产党
我们已经知道,马克思认为,结束“人类的前史”的主体是无产阶级。这一历史职能是依据无产阶级的历史地位和资本主义社会先前的发展而“赋予”无产阶级的。更确切地说,马克思从无产阶级的社会地位和作用出发推演出了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在未来所担负的历史角色。因此,这里所涉及的并不是在经验中遇到的(处于其“错误的存在”中的——人们也可以这样说黑格尔)无产阶级,而是一种思想上的构建物。因此,按照卢卡奇的天才阐述,无产阶级的阶级意识(正如马克思所表述的)是“合理的、恰当的反应……它可以算作生产过程中的一种特定的、典型的情境”②。因此,它绝对不是“单个无产者的心理意识或者全部无产者的(大众心理)意识,而是被意识到的、阶级的历史处境所具有的意义”③。
然而,无产阶级的历史处境所具有的意义,并不是首先在无产阶级自身中表现出来的,而是在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意识中表现出来的。无产阶级从自身出发只能获得一种“工联主义的”意识,正如列宁和考茨基所阐述的(考茨基比列宁阐述得更早)。因为,无产阶级只能获得对现存社会范围内他们的直接经济利益的意识,而不能获得超越现实的“政治性的阶级意识”。马克思主义者认为,这种阶级意识在于对全部社会关系予以革命的拒斥。这种“阶级政治意识只能从外面灌输给工人,即只能从经济斗争外面,从工人同厂主的关系范围外面灌输给工人。只有从一切阶级和阶层同国家和政治的关系方面,只有从一切阶级的相互关系方面,才能汲取到这种知识”①。按照列宁的信念,这种广泛的、全面的经验只能通过(以前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和党的职业理论家(鼓动家等)传授给实践中的无产阶级。“社会主义学说(这正是‘恰当的无产阶级阶级意识’——作者注)是从有产阶级的有教养的人即知识分子所创造的哲学理论、历史理论和经济理论中发展起来的。现代科学社会主义的创始人马克思和恩格斯本人,按照他们的社会地位来说,也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②
对“恰当的无产阶级阶级意识”具有理论洞见的人所构成的组织就是共产党。由于只能有一种科学、精确、恰当的无产阶级阶级意识,因此也只能有一个“真正的”工人政党 “共产党是——为了革命的利益——无产阶级阶级意识的独立形态。它适用于下面这种双重的辩证关系:既作为这种意识的形态,又作为这种意识的形态,因此既在它的独立性中,又在它的类别存在中从理论上得到正确的把握。”③
当然,在这里被构想为辩证的两面性的联系很快在实践中变成了片面、机械的依赖关系,党必须“密切联系”群众,必须考虑到群众的愿望等表述,都不能掩盖这一点。共产党认为只有它才拥有关于必然的、通向完满自由的历史进程的科学认识。从这一认识出发,它得出了绝对的、排他的领导要求。共产党人体现了“恰当的无产阶级阶级意识”,即使在经验中没有一个无产者已经“获得”这种意识。它“在当前的运动中同时”代表“运动的未来”①,因此最终必然是正确的。如果无产阶级只是理性地进行欲想,如果它遵循自己的理性意志,那么它欲想的只能是党所推进的“科学政策”。“只有党在无产阶级其他群众之前从理论上预先认识到了无产阶级运动的条件、过程以及一般后果……只有党能够保证工人阶级的自由决策——马克思恩格斯正是这样要求党的,列宁正是这样创立党的。”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