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挤在一张一米五的小**,冯宴清个子高,难免显得有些委委屈屈了,陆硕往旁边侧了侧,一大半的位置都让给了他。
他的卧室窗户是有些年头的那种纱窗,铁制的,已经生了锈,但关上灯能够清晰的看到外面院子里的天空。
月亮挂在天上,星星密密麻麻的点缀着,环境不怎么好,但却奇异的能够让人的心平静下来。
气氛略微有些尴尬,冯宴清从床头上抽了根牙签放进嘴里叼着,扭头 看向陆硕,“阮老师让你给我补习的?”
陆硕本想点头,但在看到冯宴清眼里的不以为然时,到了嘴边的话顿住,半真半假道:“不全是。”
学霸果然是学霸,擅长洞察人心,冯宴清果真被他这一句不全是勾起了好奇心,来了点兴趣,“那是为了什么?”
陆硕的声音始终平静,带了些超脱年龄的沉稳感,和冯宴清从前所认为的书呆子和胆小怕事完全挂不上钩。
“你觉得按照我现在手里握着的这一手牌,除了中彩票之外,还有什么是能够翻盘的吗?”
冯宴清无言,陆硕继续道:“家庭和出生我不能选择,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唯一能够翻盘的机会,大概就是高考了,你以前的成绩不错,中考的时候我因为一些原因失利,你的排名当时在我原本预估的名次那里。”
“以前跟你没打过交道,但现在发现你这人还不错,便多少想要劝一劝你,免得将来留下什么遗憾。”
平平淡淡的语气一句便把他的所有经历带过,并未过多诉苦,但这孤零零的宅子却分明在哭诉着什么。
冯宴清咽了咽口水,喉咙有些干涩,轻咳了声,推了推陆硕,“有水吗?”
陆硕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冯宴清也已经坐了起来,拉开那个生锈的纱窗正往外看。
等他喝了水,又开始继续,“还有呢?”
“还有个最主要的原因。”陆硕的眼镜被摘掉放在了床头柜上,但他依旧下意识的去扶镜框,伸手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
转手摸了摸鼻子,小声道:“阮老师给我申请了学校的补助,我把你的成绩带上去,也算是报答她了。”
“你这,你这……”冯宴清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气的冷哼一声翻过身去,蒙上被子睡觉了。
虽然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从这晚之后,陆硕催他写作业,做题,甚至是检查他笔记的时候,冯宴清明显要耐心的多了。
之前恨不得把陆硕丢出去的那种心情散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些不太情愿,但好歹是陆硕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了。
关于这一点,冯宴清觉得自己这叫大度,这叫关怀友爱同学,他也从一些不同的渠道打听了陆硕的家世。
基本上了解到了陆硕的情况。
陆硕是个孤儿,以前有个爷爷,但前几年的时候爷爷去世了,街道的人曾经联系他想让他去福利院,虽然他年龄不小了,但到底还是个在读书的未成年,养活自己肯定是有些困难的。
但这个提议被他拒绝了,他就一个人守着爷爷留下来的小房子过,哪里也不去。
事实上他打听的并不全面,陆硕的身世不止如此,六岁那年父母失踪,两人的车子被烧毁在路边,但唯独没有两人的尸体。
即便没有发现尸体,但所有人心里都觉得他的父母一定是没了。
没有人愿意抚养他,街道的人看他可怜,给他办了证件,打算破例把他送进福利院。
他不愿意去,撕心裂肺的哭,反正就是坚定认为自己父母没死。
街口那家修轮胎的老光棍一个人过了大半辈子,心一软就收养了他,一老一小就这样过了几年,但老人家身体不好,养他养出了个牵挂,生了病舍不得治,全给他攒着留着上学。
等陆硕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
再后来老人家去世,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好在他本身就是泥窝里摸爬滚打长大的,一个人生活也不成问题。
……
冯宴清的转变阮清浔全都看在眼里,对此她欣慰不已,不过相较于她的欣慰,显然冯宴清的那位小跟班郭庞有些坐不住了。
或者说是坐立难安。
你说这从前跟他一起交白卷考零分的人现在突然奋发图强了,再不努力的话倒数第一的宝座十成十是他的了,他爸的七匹狼有点蠢蠢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