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那股子冲动劲过去,冯宴清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这么大一坨委委屈屈的坐在不远处的小凳子上,看着莫名有种心酸感。
陆硕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但他天生不怎么会安慰人,正想着要不劝他说今天的补习暂时作罢,让他好好的安静一下,就发现冯宴清的伤感已经消散过了。
他把三个箱子打开来,其中一个最大的箱子里赫然全是他的衣物和某些奢侈品牌的限量版鞋子。
冯宴清一边收拾嘴里一边得意的嘟囔,“真当老子是个傻的了,这些卖掉都够老子生活一段时间的了。”
阮清浔扶额,“但前提是你不能挥霍,你的生活水平需要稍微降一降。”
这个稍微,她说的属实含蓄了些,事实上降得完全不是一星半点,可以说是直接从天上掉到了地下。
但冯宴清却并不在意这个,扯着唇角讥笑了声,“不蒸馒头争口气,反正老子就是要饭,饿死,也绝对不会回去跟他们低头。”
就今天他妈的那个态度,绝对是拿准了他一时冲动,离开冯家之后要不了多久就会回去服软,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小少爷,身上的这点钱能够他花几天?
所以她便高高在上如同看一只调皮捣蛋一直在闹脾气的宠物狗,闹完叫完终究还是要抱着她的腿撒娇讨好。
可事实上她本身就没有多了解自己的儿子。
冯宴清收拾了一番,又把另外两箱子的东西一起抱着打算先放在陆硕的卧室里。
毕竟陆硕这现在就一张床,两个人可能需要稍微挤两天,另外个房间收拾出来买个床,他才能有个小空间。
两个箱子并不轻,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冯宴清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门框上,箱子砰的一声摔到地上,里面的东西被摔出来一半。
这全都是他哥留下来的东西,冯宴清慌不择路的赶紧收拾,陆硕去厨房烧开水了,阮清浔听见动静过来帮冯宴清一起收拾。
掉出来的全是些日用的东西,笔记本,手表,信封,书本,书本的页面被翻开,里面是清隽的字体,从这些字体当中,似乎能够想象到冯宴深的模样。
有些苍白,瘦弱,彬彬有礼但眼中时时刻刻带着哀愁和疲惫的年轻男人。
冯宴清很少会打开这两个箱子看,睹物思人,他从不轻易碰这些东西,以至于这两箱东西始终在他的书房里躺着。
手忙脚乱的收拾着,每翻看到一件带着他和冯宴深共同记忆的物件,心脏便抽痛一下。
最后指尖停留在一个信封上方,由于时间久了信封有些不太结实,掉在地上的时候里面的东西也露出了一角。
是一沓厚厚的照片,以及露出一角的一张社会新闻报。
阮清浔见他神情有异,很识趣的站起身,“我去看看陆硕在干什么。”
她走之后冯宴清停顿了片刻,伸手把信封拿了起来,他并没见过这些照片,落入眼底的时候明显有些惊讶。
第一张是个小孩的照片,黑黑的,瘦瘦的,蹲在地上应该是在看蚂蚁搬家,这小孩是短头发,光从衣着和露出的一点长相看来,暂时看不出男女。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冯宴清心里百转千回,难不成这是他哥的孩子?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态,冯宴清翻看起了照片。
前面几张照片都是这个小孩,到第五章的时候这小孩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穿着条小纱裙,小小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意。
再后面两张,是个很憔悴的年轻女人。
冯宴清看的云里雾里,往后翻了几张,后面的照片几乎全是这一家三口,不过小孩的照片出现的更多,男人和女人顶多是跟着孩子出镜。
越往后翻,冯宴清越觉得这小孩有些眼熟。
倒不是因为像他哥,冯宴清盯着其中一张穿着校服的照片看了又看,脑子里电光火石般猛地一激灵,这不是杨周吗?!
照片戛然而止的停留在小孩穿着校服从学校里出来的场景,学校大门上方的某某中学几个字让冯宴清觉得脑子里像是被糊了一团泥浆一样,压根无法理清。
他哥拍杨周的照片做什么?并且还是从这么多年前开始拍。
按照时间算下来,杨周总不会是他哥的私生女,他哥总不至于十几岁就当爹吧?
冯宴清心脏狂跳不止,眼前浮现出他哥去世前总是悲伤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带了些别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