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浔应该是起身了的,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霍安之听到她声音很轻的讲,“你看,这是我从小到大家里的常态,真不是我不愿意让你来,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让你看到这一切。”
但现实就是这些事情还是毫无遮掩的出现在了他面前,阮清浔只来得及催他早点休息,就挂断电话出了卧室。
风雪顺着打开的客厅门涌进来,刚一出去就看到了袁丽琴被推到桌子角上的那一幕。
她上前,把人扶到椅子上坐下,冷眼看向阮平申,这人醉了酒,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种污秽至极的垃圾。
“白眼狼,他妈的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你就给老子搞这套是吧,要不是你,老子现在能被淑贞和文文赶出来?”
淑贞是那个女人的名字,文文是那个女人的女儿。
阮清浔直接便笑了出来,仿佛看到了阮平申的后半生,现如今那两个女人就能直接把他赶出来了,可想而知后面自然也不会怎么对他心软。
她这一笑直接便激怒了阮平申,“你跟我去和她们道歉!”
“道歉?”阮清浔微笑道:“行,咱们现在就去。”
她答应的那么爽快阮平申又不放心了,“你又打的什么主意?”
他当然不敢带着阮清浔去他的情人家,这点脑子还是有的。
于是被她搞出了一肚子的气,眼神凶狠的看着她,猛地回头瞪向袁丽琴,“饿死了,去给老子弄点饭吃!”
袁丽琴要去,被阮清浔伸手拽住,她朝阮平申道:“让你那什么淑贞和文文给你弄去。”
“老子抽死你!”阮平申伸手直接拿过门后的扫把对着阮清浔抽过来,但他醉了酒,纵然力气大也显得有些晃晃悠悠的力不从心。
扫把被阮清浔攥住,轻而易举地就夺了过来,但此举显然更为激怒了他,他拎过来放在桌子上的酒瓶被他哐的一声摔碎,伴随着袁丽琴的尖叫猛地扎在阮清浔的肩膀上。
她其实能够躲开的,但那一瞬间,出于某种心态,没躲。
鲜血涌出,阮平申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冲天的怒火顿时变成了鹌鹑,但脸上依旧是那样一副什么都没放在眼里的高傲样,“敢跟你老子叫嚣,活腻歪了!”
袁丽琴在替她捂伤口,手抖得厉害,酒瓶被摔得凹凸不平,阮平申又确实用了劲,以至于那血迹一瞬间便涌出来,透过衣服看上去格外的可怖。
“去医院,”袁丽琴手忙脚乱,一边帮她去拿衣服披上,一边拿手机匆忙打电话叫救护车。
但她又觉得救护车来的太慢,于是跑出去到隔壁一户邻居家敲门,劳烦人家开车送她们去趟医院。
在这期间,阮平申自知惹了祸已经跑了,阮清浔靠在门上,伤口其实算不上多疼,只是看上去吓人而已,她本想喊住袁丽琴,让她不必去麻烦别人,但兴许是她太久没有这般清晰的感受到母爱的存在,以至于有些贪恋袁丽琴脸上的慌乱和担忧。于是并未阻止她。
折腾了一番到了医院,医生替她处理伤口,从里面夹出两块碎玻璃,袁丽琴红着眼眶嘴唇直哆嗦。
她喃喃道:“离婚,我要跟他离婚。”
阮清浔偏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很轻的吸了口气,医生抬头看她,“现在才开始疼,你这反应也太慢了些吧。”
她扯扯唇角,“还行。”
包扎好之后,母女两人今晚是呆在医院里的,袁丽琴想要睡在陪客椅上,阮清浔让她上来,母女两人挤在一张小**,难得温馨。
袁丽琴忽然开口,“其实他也不是不会爱人,你看他对陶淑贞就不这样。”
阮清浔没接话,她也不是很需要阮清浔接话,自顾自地继续开口,“我跟他的婚事十九岁那年就定下来了,刚开始他不愿意,是你奶奶后来逼着他跟我结婚的。”
“其实我也没多喜欢他,嫁给他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还你奶奶的恩情,我小时候落水差点淹死,是你奶奶救的我,你外婆就一直跟我讲,人得记恩,要知恩图报。”
至于为什么没那么爱还是死活不愿意离婚呢,她有些茫然地看向阮清浔,“人这一辈子不都是这样过的吗?”
她这一生目睹的全是这种婚姻,这种家庭,小时候母亲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凑合凑合算了,于是她便也用这句话安慰自己,那就凑合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