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浔说好。
虽然答应了蒋黛,但阮清浔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一连两天都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的。
晚上,她坐在民宿后面的矮山上看星星,霍安之把小平安哄睡了之后走到她旁边,“在为要留下来上课的事情紧张?”
阮清浔往他旁边靠了靠,摇了摇头,“也不算是紧张,说不清楚,可能就是有些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上让人喘不上气来,但又给她留了那么一点的缝隙供她呼吸。
霍安之说,“我能过去听你讲课吗?”
一愣之后阮清浔哑然失笑,“小学的课,你确定要去听?”
“听啊,就当是回忆一下童年了。”
笑过之后,阮清浔发现自己确实没有那么紧张了,顿时领略了霍安之的意思,弯了弯唇,“刚刚入职的时候,我真的是满腔的热血,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是个被学生们尊敬,喜欢的老师。”
“我觉得自己年轻,和他们之间的代沟应当不会太过于明显,入职之后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一直对自己的工作表现很满意,即便有时候会遇到一些问题,同事的刁难,领导的责怪,我从不觉得那些是问题。”
她一直觉得自己会在这个职业上奋斗一辈子,送走一届届的学生,将来年迈之后也能称上一句桃李满天下。
但蔡玲铃的事情却给了她致命一击。
她始终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认为蔡玲铃是因为她的忽略才会死亡,因为她始终不紧不慢的想着一点一点的渗透蔡玲铃的内心,可她没有想到蔡玲铃的内心早已经是千疮百孔到没有时间等待了。
于是一朵花就这样当着她的面枯萎了,也让她深刻的怀疑起了自己。
她想,她是不是能够走出来呢?
或许除了悲伤和自责之外,她还能够做些别的,比如带着这些孩子们了解一下知识的辽阔,比如重新站上讲台,比如在遇到下一个蔡玲铃的时候,能够妥善的处置,让鲜花能够灿烂盛开,而不是悲哀枯萎。
或许她还是能够做些什么的。
阮清浔深吸了一口气,抱着霍安之的手臂闭着眼靠了一会儿,“我要是在这里给孩子们上课的话可能就不能经常回霁市了。”
至少要等到学生们放假了才能回去。
霍安之点头,“你想做什么直接做就是,不用考虑太多,我想你了自然会来找你,不需要你四处奔波。”
“那小平安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让小平安留在这里吧,她平时要给孩子们上课没有太多的时间看管,让小平安留在霁市跟霍安之在一起,他去公司的时候小平安也只能让佣人来看管。
霍安之问,“你想带着她吗?”
“想。”但阮清浔有些犹豫,“可我又担心我上课的时候没时间看管她,到时候难免有些可怜。”
“我打算雇佣王芳给平安当贴身保镖,负责她的安全和日常生活。”
这件事情霍安之一早的时候就考虑过,平安是个女孩子,阮清浔当初所担心的那些事情他同样思考过,作为父母,只想让孩子安然无忧的好好长大,一丝一毫的波澜都不想让她遇到。
霍安之从前觉得小孩子需要经过磨砺,不然温室里的花朵遇到一点的挫折就会枯萎。
但有了小平安之后他才知道自己从前的想法是有多么的天真。
他希望小平安是温室的花朵,因为舍不得她吃任何的苦头。
但又不想让她成为温室的花朵,因为年幼的时候他和阮清浔尚且能够保护她,可长大之后的孩子就像是向往蓝天的小鸟,他们的保护对于小平安来说或许会是束缚。
他摇了摇头,对阮清浔道:“我打算等平安再长大些之后让王芳教她一些防身的招式,免得将来被人欺负。”
阮清浔觉得可行,别的技能先不说,但是身手是一定要锻炼的,阮清浔可不觉得什么女孩子一定要温柔似水。
女孩子可以千人千样,温柔也好,泼辣也好,张扬也好,腼腆也好,都很好。
哪有那么多的规矩。
于是两人就这样替小平安愉快的决定下来,暂时先跟着阮清浔留在无溪村,不过看得出来,小平安确实对于无溪村很喜欢。
最近小平安致力于让蒋黛牵着她去村子里看各种鸡鸭牛羊,一张小嘴整天哈哈哈的就没合下来过。
完全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