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那个曾救她于水火的男人现如今似乎已经变得有些让她认不出了,她从前只当霍平商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正常的商界小手段,但从未想过他现如今所做的事情越来越过分。
甚至不惜伤害无辜之人的性命。
他越来越不像是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所以她慌不择路地赶紧抽身远离。
阮清浔听完喝了口咖啡,“那你有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
“离开?”文晓晃了下神,回过神来之后神情略微有些苦涩。
“当然想过,但我舍不得沐沐,”她摇了摇头,朝阮清浔苦笑,“实不相瞒,最初的时候我甚至还想过带着沐沐一起离开这里,但很显然这是天方夜谭,以霍平商的能力,我们母子二人想要从这里离开他不可能察觉不到,况且……”
她的话到这顿住,后面未在说什么,但阮清浔却莫名知道了被她咽下的那些话。
况且她若是真的带着霍沐言离开了,她所能带给霍沐言的环境是不可能有霍家所带给他的那般优渥的,或者能够称之为天差地别。
文晓贫穷过,嫁给霍平商之后也富裕过,所以深知这两者之间的差距。
她担心自己这样的决定会不会有些自私,擅自替霍沐言做决定,让他从霍家的小少爷变成普通单亲家庭的孩子。
为了儿子,她压根没有跟霍平商争取抚养权。
事实上她即便是想争怕也是争不到的,一来她跟霍平商离婚的时候她的工作刚被霍平商搅黄压根没有工作,二来她的条件跟霍平商的差距过大。
做了母亲之后,心总是要软一些,阮清浔想通了文晓的想法之后便幽幽的叹了口气,“那你有没有问过沐沐是愿意留在那个空落落没什么人情味的别墅里,还是愿意和你这个疼他爱他的母亲住在一起呢?”
文晓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在我明确的跟霍平商表示一定要离婚之后,他就派人把沐沐接走了,从那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
说着说着她摇了摇头,“霍先生和霍夫人是真心疼爱他的,霍平商一直以来也对他很好,他是霍平商的长子,即便是霍平商再成婚生子,也不会冷落了他。”
“那可未必噢。”阮清浔挑着眉朝她啧了声,“你果然还是单纯,人的嫉妒心是控制不住的,正如霍平商现在处心积虑的要跟霍安之斗一样,将来要是霍平商真的结婚再生了孩子,你怎么知道沐沐不会羡慕那个孩子有父亲疼有母亲宠呢?”
阮清浔搜刮着脑海里当初见过的再组家庭的孩子曾跟她诉说过的各种心事,“到那时,他会不会也做出一些偏激的事情来,而他的年龄也已经大了,霍平商定然不会一昧的偏袒他,甚至会质问他已经这么大的人了,为什么还是不懂事,你说,这样的话,他会成长成什么样的人呢?”
其他的事情她说的时候文晓的心只是拧巴着疼,但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却像是猛地被一击铁锥砸了进去,剧痛无比。
怎么可能不担心,她当然担心过,她担心霍平商的爸妈对霍沐言一昧的溺爱,把他惯的无法无天成为纨绔子弟,也怕霍平商每天奔忙于工作,冷落了他最终导致他性格古怪,还担心他会学习霍平商的行事手段。
每一种,每一样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但又是避无可避的。
她所伪装出来的坚强终于崩塌,有些无助的看着阮清浔,眼里缓缓地溢出眼泪来,“那我要怎么办呢?我又能怎么办呢?”
阮清浔缓缓开口,“我觉得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见沐沐一面,问问他现在过的如何,再问问他愿不愿意和你离开,如果他不愿意,那你也能安心一些,至少这样能证明他过得还不错,如果他愿意,那你接下来也就有了为之奋斗的目标。”
“可我再如何奋斗,能够带给他的生活也不可能比得上苏家。”
“瞧瞧,”阮清浔边摇头边叹气,“你这就是钻进死胡同了呗,所以你要先问问他要不要跟你离开,但你要告诉他如果跟你离开的话,那么接下来的生活不可能有在霍家那么好,这些都要详细的跟他说清楚。”
“当然,我觉得将来如果有一天他后悔跟你离开了,你再把他送回霍家的话,霍家也一定会接收的。”阮清浔又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