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霍母眼里的光彩似乎一瞬间消散变了幅模样,愣愣的看着他,“早知你这样,早知你这样……”
剩下的话会是什么呢,无非是早知你这样,我那时候就不会生下你这类的话,但对霍安之来说这种话是最为没有意义的。
他也未觉得自己做错,思绪收回,发觉自己攥着阮清浔的指尖攥的似乎有些紧了,连忙松了松。
阮清浔对此倒是并不在意,“我听霍平商说她闹着要自杀。”
“无非是一些想要让我手软的手段罢了,随她闹去。”霍安之定下神来看她,“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漠?”
“那你呢?”她反问道:“我对家里人的态度还没有你的好,甚至连提都不愿意提起,想必他们提起我的时候也是咬牙切齿恨到不行的,你也觉得我冷漠吗?”
当然不。
霍安之谓叹一声,不顾后背上的伤痛直接把阮清浔拥入了怀里。
向临冬从前半开玩笑似的说过一句话,说他和阮清浔像是两个同病相怜浑身带刺的小刺猬,这才彼此吸引拥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但他并不这样认为,他不认为自己和阮清浔是浑身带刺的刺猬,倒觉得正是因为她太过柔软了,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给那些人伤害她的机会。
这并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正如他跟阮清浔曾在深夜讨论过关于小平安的教育问题,霍安之在这方面向来放松的很,觉得应该顺应孩子的天性,发挥她的特长,不必拘束着她,一切只需要以她开心为前提便足够了。
阮清浔却眉头紧锁着表情始终凝重,她开了口,霍安之方知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
他生下来就是个男子,所以对于很多女孩子遭遇过的事情自然知道的不多,虽然知道女子在这世上索要面临的危险要比男子多一些,但却并未真真切切地在脑子里去想过。
大抵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
可阮清浔是女子,她很清楚这一切,她清楚自己当年在阁楼上看到父亲和情人厮混时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和场景。
她清楚自己年幼时村子里那个猥琐的光棍时常盯着她从头看到脚时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有多让人厌恶和恐慌。
她清楚在面临一些欺凌的时候女孩子的力气不足更难以反抗。
她清楚这世上有许多躲藏起来的危险和暗中窥伺的阴暗心思是朝着女子来的,正如本该是孟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孟曦瑶却被人卖去小山村的林家当成童养媳一般养着一样。
她身为女子,所以更为恐慌,生恐这一桩桩,一件件地危机有一丝一毫的落在自己女儿身上。
“等她再长大些,让武伯教她些功夫。”
阮清浔深深的叹了口气,“我觉得养个孩子实在是太难了。”
两人对视一眼,深切的赞同了这个观念,养孩子确实是一件太难的事情了。
霍安之在这里呆了两天,倒是没有人再来打扰他们,粱谓泽也没阻拦阮清浔问下人要药,所以霍安之身上的伤好的还挺快的。
知道房间里有窃听工具,所以两人平时的交流还算注意,也还算正常,反正阮清浔想亲或者想要耍一耍流氓的时候并未避讳过所谓的窃听器,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倒是霍安之时不时的被她弄了个大红脸。
嘎嘣嗑着跟哑女要来的瓜子,阮清浔刚晒了会儿太阳就听到外面又吵吵嚷嚷起来,于是又兴致勃勃地搬了个凳子直接站在墙头地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继续张望过去。
哑女的脸色铁青,被她气的恨不得能张口说话。
霍安之从房间里出来,哑女立马扭头看过去,带些气恼地眼神中明晃晃的含着一种情绪,让他管管阮清浔。
这两人是在被软禁,可偏偏一个两个的把日子过的跟度假似的。
霍安之上前走到阮清浔旁边抬手替她扶了扶凳子,“看什么呢?”
眨巴了两下眼睛跳下来,阮清浔牵着霍安之的手走回来,“霍平商跟粱谓泽好像吵架呢。”
并且这两人吵得还挺凶。
霍安之似乎对这些早有预料,点了点头把她拉回房里,“正常。”
这两人之间的合作纽扣不过是共同的利益罢了,所谓的信任也是基于利益的前提之下,所以很容易就会对彼此产生怀疑,随后分崩瓦解。
霍安之猜的并没错,现如今霍平商跟粱谓泽产生矛盾的事情并不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