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如何精准地解释这一点呢?分析起点是,存在无限多的需要(need)和欲望(want),用来满足它们的事物不得不被加工成适当的形式。因而,劳动被导向大量的活动,并且它本身也变成普遍性的了,然而那是抽象普遍的劳动,因为劳动及其产品并没有与劳动者的需要具体地统一起来,而是由劳动分工按照需求(demand)的一般模式分配的。它是为了一般的“需要”(“need”ingeneral),而不是为了“他的需要”(hisneed)。黑格尔在这里谈论的是制造业之间的社会分工。劳动是抽象的,因为尽管它被作为独立事情(enterprise),但它却拥有仅仅作为普遍社会规定之特殊部分的意义。于是黑格尔的讨论就顺理成章地走向生产过程内部的分工:
因为他的劳动在这方面是抽象的,因而他就作为抽象的我而行动——根据物的模式,而不是作为包罗万象、具有丰富内容、范围广泛并掌控该范围的精神而行动;相反,由于不具有具体劳动,他的力量只是在于将这个具体世界分析、抽象并剖析至它的许多抽象方面。
人类劳动本身变成完全机械性的了,从属于许多方面的确定性。但是, [他的劳动]越是变得抽象,他自己也就越是成为纯粹抽象活动。结果是,他从劳动中退出,并以外部自然的活动取代他自身的活动。他需要的只是纯粹运动,而他在外部自然中发现了这一点。换句话说,纯粹运动正是空间和时间的抽象诸形式的关系——抽象的外部活动,机器。①
在这里,劳动在它不具有特殊的质这个意义上是抽象的,因为它只是纯粹机械运动。这种劳动分工也许能增加财富,但由于人类以“这种形式的和错误的方式”使自然屈从于自身,那么“个体只能增加他对它的依赖……个体劳动者的技能极其有限,他的意识也是毫无创造性的”②。
因此劳动的意义经历了一次翻转(reversal)。作为自己工艺的主人并精于使用其工具的手工艺者为人类从自然、文化形式和自我意识发展中的出现充当了典范。但当黑格尔发现自己面对的是现代劳动过程的现实时,他看到劳动者倒退到自然和需要的奴役之中。社会生活从自然中突现并没有使人们免于对外部条件的依赖,因为尽管原始需要和本能由得到教化的需要和反思性的知性活动取代,但社会生活的既存结构仍然在外部环境限制个人的意义上形成了“第二自然”(secondnature),真正的自我规定性并没有实现。这一点对工人的影响见如下说明:
他保持其存在的可能性……屈从于陷入整体之中的机会之网。因此,大批的人注定要在工作间、工厂、矿山里从事十分残忍、不健康和不可靠的劳动,这种劳动窄化和减少了他们的技能。因为时尚的变化或由其他国家中出现的发明而导致的价格下跌,原本能满足大量群众需要的工业部门纷纷倒闭。整体民众被抛入贫困之中,无法自拔。①
黑格尔表明,这些抽象劳动要想成为对社会而言的普遍劳动就需要价值形式(formofvalue)。作为对所有需要而言的这种普遍劳动的实例,每一种劳动都被社会地规定为价值的存在。这是它在其中得以被承认的形式。黑格尔强调,通过个人需要和劳动而建立的这种普遍性仍然只是形式上的,因为劳动者孤立状态的扬弃是在一种“形式上的普遍抽象简单性”中实现的,而后者是由于物质生产的具体秩序仅仅作为无数彼此分离(Auseinanderlegen)的单一性(singulari-ty)而存在。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