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经验中能够挑出的最显著范畴是商品交换。和马克思一样,我们也从如下这个观点开始分析,这一观点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占统治地位的社会的财富,表现为‘庞大的商品堆积’”①。但是,在这里我与马克思不同的地方在于,在把资本概念化为形式规定性之前我不会涉及劳动。过早地引入劳动存在着提供模型结构的外观并把叙述固定在简单商品生产阶段的危险。②首先我们要分析商品形式本身,只是在结尾处为了辨识作为劳动产品的商品这个体系性的重要范畴时才给出商品形式的基础。以这种方式充分地探讨形式辩证法并使形式本身达到它所要求的内容层面,我们就做了与马克思主义传统非常不同的工作,后者迫不及待地要涉及物质内容。我认为在特定历史条件下,价值形式能够获得实体,或者反之,劳动可以在价值中表现自身。但我在这里只关注价值形式的起源。我以一般的方式只是想要表明重建将在哪里及为什么探讨劳动范畴。
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最终对象是社会物质生产的资本主义形式,但这不意味着在叙述中有必要形成生产的一般范畴并根据资本形式进一步阐明它们。这里要求的是,因为价值形式在塑造社会物质生产的特征和方向上的重要性,所以(作为资本萌芽的)价值形式应该首先得到分析。与规定性相一致的转向生产内在地要求资本根据其概念的必然性进行再生产。换言之,形式问题是如此重要以至于叙述要从交换形式开始并完全排除生产方式和(如果有的话)交换对象的问题。这具有如下的优势,即我们从与日常意识相同的观念——资产阶级时代几乎所有东西都采取商品形式——开始分析,避免了一开始只关注劳动产品的独断外观。我的方法将具有如下的优势:从一般商品开始分析,通过体系性叙述本身的辩证法为关注生产领域——作为由经济上的重要关系所组成的首要领域——提供正当理由。在进行适当讨论之前,让我们进一步通过给出关于资产阶级时代社会形式的一般描述,为讨论提供背景。
社会形式(SocialForm)
社会形式问题对经济体系的马克思式理解而言是重要的。仅仅由于社会形式的不同,马克思才会坚持认为,不存在像一般“经济学”那样的东西,但每一种生产方式都有其特殊性和特殊的运动规律。遗憾的是 《资本论》简短的开篇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占统治地位的社会的财富,表现为‘庞大的商品堆积’”,对于阐明资产阶级经济中社会形式特殊性的必要性而言,是一个太过简洁的表达。①他直接进入商品二因素中。只是在第1章的最后一部分,为了强调商品拜物教形式的独特性,才比较充分地讨论了社会形式。不可否认马克思本人在《资本论》第1章第3节和第4节中对价值形式有极出色的分析(这是最明显地能看到黑格尔对马克思的影响的地方)。他既批判形式(拜物教),也批判内容(剥削)。但是当他渴望把价值和生产联系起来时,他跳到作为价值实体的劳动上了——他跳得太仓促(fartoohastily)。在解释资产阶级社会形式的逻辑时,我利用了鲁特和威廉姆斯的术语(尽管我不是完全照搬他们的概念),并使用了如下三个范畴:社会交往(sociation)、社会分离(dissociation)和社会融合(association)。①
社会交往是普遍的、超历史的现实,它是指人们为了在经济上积极起来,而参与到社会诸关系和社会诸实践中。除了鲁宾逊·克鲁索(RobinsonCrusoe)②的情况之外,生产和消费都是直接或间接地以社会的方式进行的。
社会分离(社会交往的否定)是指资产阶级时代起主导作用的经济人之间分离这个历史地特定现实,在这里“分离”当然不是指地理距离,而是指社会性的隔阂。社会分离有三种情况:第一,有用的物品被一些人视作其私有财产,因而并不直接满足其他人的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