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黑格尔的逻辑和价值形式之间有着紧密关系,这一关系比黑格尔的逻辑与它逻辑结构的外在确认之间的关系,或与它充分性的规范在方法论上的积极应用之间的关系,以及与认为从简单结构到复杂结构的运动是方便的叙述策略之间的关系,都还要紧密。我相信在某种程度上价值形式和黑格尔的逻辑将相互确证。我们并不只是把黑格尔的逻辑应用到独立的内容上。不是说价值形式偶然产生了黑格尔在他的逻辑范畴中所描画的复杂结构,而是说,这种形式事实上具有抽象纯粹性,从而构成黑格尔逻辑理念的真实化身。马克思认为,对商品一资本主义体系的叙述同时也是对它的一个批判①(这种叙述在其自身中即是批判,而不需要运用任何外在标准,比如关于“正义”的非常含混不清的标准),马克思的这一观点在我们的语境下——我们认为它恰是黑格尔逻辑的应用(applicabili-ty)——是有道理的。黑格尔的逻辑将对象视作颠倒的现实,这个对象从它的承担者那里以体系性的方式异化出来并在从物质交换和现实行为到纯粹形式王国的精神化过程中潜在地体现黑格尔的“理念”。②
总结一下:当商品交换的物质抽象创造了纯粹诸形式的现实时,当纯粹诸形式紧接着展现其自身发展逻辑(如在黑格尔那里)时,并且当整个体系(在尚未被具体化的限制内)不得不被理解为由形式所决定时,资本主义经济结构和发展的秘密在开端上就会被发现。
叙述方法(TheMethodofExposition)
基于迄今为止的论证,如下一点是可以理解的,即我为什么认为在下文中可以用黑格尔的叙述方法来分析价值形式及由此产生的被形式所决定的总体(见本书第4章)。叙述旨在清晰地表达内部结构、运动规律及(相对)自我持存的整体。下面在价值形式叙述中所使用的方法也许并不为人们熟知,因而有必要先予以阐述。这种方法不是什么呢?它不是从可观察实例中概括出有关现象的假设性规律并要求这一规律在经验中得到进一步检验的归纳性方法,它不是将公理作为一系列形式推理的基础并且其结果据说是已包含于前提中的假设—演绎性体系,它不是对既定经验形式的可能性条件的先验论证。它是诸范畴或存在诸形式所构成的体系的逻辑发展,它从最基本和最无规定性的范畴发展至最丰富和最具体的范畴。毫无疑问,结果不能包含于前提之中,因为前提在内容上比结果更贫乏。但这正是这种观点的关键所在,从一个范畴运动至另一个范畴的动力就在于既存阶段在证明其必然性及战胜它所从属于的偶然性方面的不充分性。通过分析我们看到,所考察的形式不能在它的基础上保持自身,它依赖看起来似乎具有偶然性的存在条件以致它容易消失。
因此,思想的运动是从“有条件的”到“无条件的”,每一个阶段都要在新要素的最低限度内“应对”前一阶段所意识到的问题,但进而又会发现自己也是不充分的。当要被考虑的所有存在条件被已经发展了的范畴所组成的整个体系理解时,叙述也就结束了。诸形式将这些条件包含在自身中,并通过它们自身的有效性而产生这些条件。这意味着得到如此奠基的总体被判定为自足的。开端不是其他所有因素都依赖于此的公理或既定经验因素,相反,最初的形式仅仅当它以总体为根据时才获得现实性和真理性,而这个总体本身就是它通过辩证法产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