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所需要的是,抽象运动将它在生产诸关系的历史性确定序列中起源(origin)的某种迹象保留在起点(beginning)假定的直接性中。这是可能的——如果这一运动没有将过程提升至更一般的层面,而只是抓住了有待思考的整体的某种特殊方面的话,这种特殊方面虽然简单,但它却与它从中分离出来的那个整体密切相关,以致它仍然承载着自身起源的这个轨迹。
基于如上考虑,让我们现在重建马克思的思想序列。他面对的是资本,但他不能从资本开始,因为即使资本概念被剥离到纯粹本质的层面,它仍然拥有自我增殖的复杂性,它的直接表现是货币回流中的增量。所以,他从这种复杂关系中抽象出货币。那什么是货币呢?显然,货币在本质上是一个未完成的理念,它在与商品的各种关系(如作为商品流通的中介)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它并不是一个恰当的简单起点。
似乎很明显,正如马克思所说,商品是他所需要的“细胞形式”①。因此,他的研究计划采取了从商品推出货币、再推出资本的形式。但是,我们从哪里开始才更准确呢?我们应该如何进行推演呢?首先,商品似乎不适合被作为起点,因为它不能满足下面所提出的两大判断标准,即简单性(simplicity)和历史规定性(historicaldeter-minacy),基于此,商品也就被取消作为起点的资格。
首先是因为,通过分析我们发现,商品自身表现出令人迷惑的两面性:一方面,商品是一种物品,因为它能充当一种使用价值;另一方面,一个不同的甚至是相反的规定性也在商品中被发现了,即商品的可交换性(exchangeability)。
其次是因为,这种商品形式是与那些甚至不是劳动产品的东西联系在一起的,并且即使它们被法令排除在外,②但仍然足够明显的是,某种形式的商品交换可存在于前资本主义时代。
然而——先讨论第二点——当我们更仔细地考察马克思著作时,我们可以在《资本论》第1章中隐约地看到并在马克思的其他著作中明确地看到,马克思本人限定了作为起点的商品,以便排除任何前资本主义形式。这里的关键是普遍性的简单范畴被植入起点之中。他一次又一次明确将在市场中仅仅出现剩余的社会形式排除在外——这种做法与其理论密切相关。这在《资本论》第一行中就已经含蓄地表达出来了,在那里这个思想被表述为,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占统治地位的地方,财富以商品的形式出现。马克思更加明确地说道,一方面“商品生产和商品流通(它包括货币流通)决不是以资本主义生产作为自己存在的前提,相反,它们是资本主义生产的必要的既定的历史前提。但是另一方面,只有在资本主义生产的基础上,商品才第一次成为产品的一般形式”①。
因此,起点并不是关于“商品”的某种模糊观念,而是作为资本主义生产特有形式的商品。总之,“资本所生产的必然是商品,它的产品是商品,否则就什么也不生产”②。基于这个起点,道路向推论出资本主义开放;因为——用马克思自己的话说——“发达的商品交换和作为产品的一般必要的社会形式的商品形式本身,又只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结果。”③(黑体为笔者所强调)因此,该句中被强调的短语表达了《资本论》具有历史规定性的起点。但这只是在一种意义上是这样的。因为,为了继续进行推理,马克思将关注点放在商品背离其社会起源的那一方面,即交换价值④(这使我们回想起如下观点:商品是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的统一)。因此,是否能够这样表述:马克思的真正起点是价值,它是某种适当简单的、普遍的东西,它可被证明根植于资本主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