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些精彩的引述中可以得出更精彩的结果。以如上引述为基础,一位重要的理论家克劳迪奥·拿破仑尼()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如果劳动只不过是生产的具体化因素并且所有“生产力”只不过是资本的一个属性的话,那么讨论“生产性劳动”(pro-ductivelabour)就将是毫无意义的。如果是资本生产商品而不是劳动生产商品,那么对于拿破仑尼来说似乎是这样的:劳动不可能是价值的源泉,更别说是剩余价值的源泉了。拿破仑尼进一步认为,在资本家剥夺工人生产的某些或全部产品基础上,将剥削置于资本关系中加以解释是不可能的,因为资本不得不被视作有效的生产者。②在拿破仑尼看来,在资本主义条件下剥削必须在根本上被重新思考,他的这一观点与其说跟随着他在技术基础层面上拒绝劳动价值论而来,不如说跟随着这种更深层的物质要求而来。①
从资本主义社会中非工人阶级在价值形式下侵占工人阶级生产出来的剩余价值这一前提,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剥削在大体相同的意义上同样存在于前资本主义形式中。例如,欧内斯特·曼德
尔()认为,剩余价值“与剩余产品的所有其他形式一样,都有着一个共同的根源:无酬劳动”;正如他所说的,这种“统治阶级收入扣除理论”(deductiontheoryoftherulingclasses'income)根据事实来说即是“剥削理论”。②这种理论是如此地接近于对剥削的非历史解释,以至于相同的“扣除”被某些拒绝马克思价值理论的人所假定。因此,科恩()在其关于剥削的著名论文中对劳动价值论进行了驳斥,但他继续说道, “[工人]生产产品。他们不创造价值,但是他们却创造有价值的东西……引起对剥削的指控的原因不是资本家获得工人生产的某种价值,而是资本家获得由工人生产的东西的某种价值”①。
这些观点恰恰是拿破仑尼反对的。拿破仑尼认为,尽管在前资本主义剥削中剩余的源泉是从工人所生产东西中的扣除这一点是真的,但在资本主义时期就并非如此了。相反,倘若资本是真正的生产力,那就必须从资本所创造的东西中进行扣除,以为工人提供维生之道。②
如果生产的“主体”不再是劳动而是资本,那么,一种专门针对资本主义的剥削理论——这种剥削理论并不依赖于将剩余(无论是剩余价值还是剩余产品)归因于劳动的特殊贡献——何以可能?通过一个简洁的转折,拿破仑尼再次引入作为特有异化关系的恰当描述的“剥削”术语,这使得剥削的传统定义失去意义。 “资本主义剥削实际上是主词与谓词的颠倒,在这种颠倒中,人,亦即‘主词’,不过是他自身劳动的谓词。”③
让我们回到先前引用的马克思文本上来。正如我们所看到的,马克思认为资本无论是在组织生产方面还是在剥削方面,都是生产性的。另外,资本之所以能够这样做,仅仅是因为资本依赖于它的“代理人”——工人阶级,工人阶级的社会生产力“可转移于”(displaced)资本,也“可置换给”(transposed)资本。作为运动中的价值的资本与被劳动改变的运动中的物体并没有什么区别。劳动作为资本而行动,这不仅仅是资本的要求。马克思说: “劳动只有对资本来说才是使用价值,而且是资本本身的使用价值”④。马克思认为,这种劳动被生产性资本所吸纳,并作为“资本的一个要素”而起作用。①
在此出现了一个真正的难题:这到底是谁的生产力呢?归因于劳动的和归因于资本的生产力难道不是相同的生产力吗?②确实如此!但这不能归因于理论家的模棱两可,这种情况源于资本关系各极的矛盾贯通性,在这种情况中, “劳动只有在它生产了它自己的对立面时才是生产劳动”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