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成己与成物为指向,规范的作用与人性能力难以分离。事实上,心(内在意识)与理(外在规范)的互动,已从一个方面表现了人性能力与规范系统的相关性。成己与成物的过程既以人性能力为内在根据,又受到规范系统的制约。人性能力与规范系统相互联系,从不同的层面构成了意义世界生成的现实条件。
与意义的生成相联系,成己与成物具体地展开为知和行的历史过程。以认识自我与成就自我、认识世界与变革世界为实质的内容,知与行的过程在敞开和改变存在的同时,又不断推进知识与智慧的形成和发展。知、行过程的展开既以人性能力与规范系统为其所以可能的条件,又通过知识与智慧的发展影响与制约人性能力与规范系统。具体而言,一方面,以个体的理解、领悟、认同以及实践活动的多方面展开为前提,知、行过程中形成的知识与智慧逐渐渗入个体的视域、思维定向、内在德性,从而内化为人性的能力。另一方面,知识与智慧又在实践的历史展开中形成普遍的观念系统并体现于价值体系,从而取得社会的、公共的形态。通过渗入人的知、行过程并在观念和实践的层面引导、影响人的活动,普遍的知识和智慧系统又进一步获得了规范的意义,并外化为不同形式的规范系统。
以知、行过程中形成的知识与智慧为共同之源,人性能力与规范系统在本原的层面呈现了内在的统一。作为知识与智慧的内化形态,人性能力为成己与成物的过程提供了内在根据;相对于此,规范系统作为知识与智慧的外化,则更多地表现为成己与成物的外在条件。前文已论及,成己与成物的过程同时以意义世界的生成为其内容,与之相应,人性能力与规范系统也从不同的方面制约着意义世界的生成过程。
作为成己与成物的内在根据,人性能力首先赋予这一过程以创造的品格。从成己(自我的成就)这一层面看,个体的人格并不仅仅按既定的程序而设定,德性的形成也不同于程序化的过程。走向自由人格的过程,总是包含着个体与社会的互动,在这一过程中,个体并不仅仅被动地接受社会的外在塑造,而是处处表现出自主的选择、具体的变通、多样的回应等趋向,这种选择、变通、回应从不同的方面体现了成己过程的创造性。同样,以变革世界为指向的成物过程,也并非完全表现为预定程序的展开,无论是化本然之物为人化的存在,抑或社会领域中构建合乎人性的世界,都包含着人的内在创造性。本然的对象不会自发地适应人的需要,化本然之物为人化存在,也就是扬弃对象的自在性,使之成为为我之物。社会的实在,同样展开为一个不断走向理想形态的过程,其中的变革、损益,都渗入了人的创造性活动。成己与成物过程的这种创造性无疑涉及多重方面,而人性能力则构成了其内在的前提:如前所述,自我的成就与世界的变革,从不同方面表征着知、行过程的深度与广度,后者又总是相应于人性能力的发展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