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资源与物质财富本身的发展方式,可以进一步区分为基于对自然的片面掠夺而实现的扩张,与依靠资源循环利用而达到的增长。前者表现为单向地消耗资源,其结果是难以持续性的发展;后者则以资源的可再生性与发展的可持续性为指向。从资源的层面看,增长的极限,首先源于对资源的无节制消耗、掠夺性利用:在单向消耗的模式下,资源显然蕴含着被耗尽的可能。如果超越单向消耗的方式,以资源的循环运用、资源的可再生性、可持续性等为发展方式,那么,上述意义中的增长极限,便不再表现为一种宿命的形态,反之,“集体财富的一切源泉”之“充分涌流”,则有充分的根据加以预期,而不能简单地斥之为“技术麻醉剂”。当然,发展过程总是涉及天(自然)与人(社会)的关系,人的需要和目的与自然之间往往存在某种张力;自然既不会自发地满足人的需要,也不会仅仅以肯定的方式适应人的目的。另一方面,人不可能在某一阶段穷尽对自然的认识,认识自己与认识世界(包括自然)在不同的时期都有其历史性。与以上背景相联系,天与人在走向相合的同时,也无法完全避免相分。事实上,自从人类作为自然的“他者”而走出自然之后,历史的衍化,总是同时表现为天人之间不断由相分而相合、在出现张力之后又重建统一。这种在发展过程中不断重建天与人统一的过程,在未来社会中无疑将以新的形式延续。它同时也表明,社会资源与物质财富的高度增长与发展,本身也将实现于动态的平衡过程之中。
从成己与成物的视域看,资源的增长与化本然之物为现实世界(广义的为我之物)的过程之间存在着历史的联系。作为成己(成就自我)与成物(变革世界)过程的历史成果,以资源的高度增长或物质财富的“充分涌流”为特点的这种存在形态,同时表现为超越了观念之维而具有现实品格的意义世界。就社会的历史演进而言,以上形态的意义世界既是成己与成物过程的历史产物,又作为广义的为我之物构成了成己与成物过程进一步展开的出发点。以人自身的成就与本然之物的人化(合乎人的需要)为指向,成己与成物的过程内在地与人类自身的历史相伴随,从而在本质上具有无止境的性质。与之相联系的意义世界生成过程,同样难以预定终点。